“以後也可以多管些。”
瑣事他從來不做,明珠走後官家事無巨細的上報,他才知道有多煩,明珠當初替他分擔多少。
“想得美。”
明珠輕輕地罵他,他也不生氣,“夫人得心應手,比本殿強太多了。”
她送的乃是絲綢,此綢緞用特殊工藝製作,針腳細密,與眾不同,所使用的顏料更是價值上萬,送給皇家也是拿的出手的。
“這料子不錯。”李鶴誇讚,明珠道:“還剩下一些,足夠給你做件衣裳。”
“我還沒說完,”李鶴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道:“但比你親手繡的,還差得遠。”
明珠不再回話。
兩人時不時地相貼,也落在了離他們不遠的餘嫋嫋眼中。
餘嫋嫋一直自認她從頭到尾對李鶴都沒有過感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與明珠親近,她便怒不可遏,無法抑止。
她悄悄叫來婢女,在她身邊吩咐幾句,婢女詫異,“端……”
餘嫋嫋瞪了她一眼,婢女連忙住嘴,不敢繼續說。
“照本宮說的去做,莫要多問!”
“是……”
婢女戰戰兢兢地走了。
所有的禮物都專門送到一個庫房處置,祭祀完畢,晚上皇帝約了眾人一同用膳。
“陛下如此孝心,蒼天可見,想來太祖等列祖列宗定在天上保佑矅國飛黃騰達,風調雨順。”
端妃娘娘居於僅次於皇帝的位置,一副做主後宮的模樣。
“嗯。”李永業淺淺應答,對她的阿諛奉承興致不高的樣子,卻將目光轉移到餘嫋嫋身上,“前段時間,雲妃宮裏鬧了不小的動靜?”
餘嫋嫋一愣,連忙應對,“回稟陛下,正是……”
“看你麵色不怎麽樣,朕讓專人為你準備了調養的藥,待會叫人送去。”
她受寵若驚,“是……”
如此一來,皇帝偏不寵愛端妃的謠言便證實了,端妃麵色如常,仔細觀察,卻能看出細微的難看。
一並,顧家人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明珠暗中觀察,果然李永業在牽製顧家的勢力了。
他什麽都不要,專注製衡各個勢力,緊緊把權利捏在自己的手裏,種種跡象更加印證了秦蘇等人提到的長生之法,她的心疑惑萬分,動搖地想,難不成這世上真有那麽違背常理的東西?
“不舒服?”身旁,李鶴忽然發聲,明珠微微錯愕,李鶴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熱,回房休息吧。”
他一個眼神,一旁侍從立馬明白,對明珠道:“夫人,請隨我來。”
他們動靜不大,然而李鶴的一舉一動都被關注,李永業立刻注意到了,卻沒說什麽。
他微微擺手,叫出夏晁,讓他調查李鶴的側夫人究竟是何來曆。
上一個讓李鶴魂牽夢縈的人,已經死了,他卻總覺得有文麗和她有幾分相似之處。
……
悠長的走廊,晚風習習,山上比山下更涼,明珠披著李鶴給他的狐裘,快到地方的時候,遠處發出不尋常的動靜,她立馬意會,打發走了李鶴的侍從,不一會,夏晁從暗處現身。
“明珠!”
“師兄!”明珠極為激動,夏晁擔憂道:“速速離開,皇上已經開始懷疑你的身份了。”
李鶴這次帶她現身,雖不知目的是什麽,但被李永業注意是早晚的事。
“無礙,我已做好打算。”
夏晁不解,“什麽?”
“說來話長,對了師兄,蘭若和賈婉奕母子現下在哪?”
當初離開的時候,她把三人委托給了夏晁。
夏晁道:“賈婉奕母子被五殿下的人看著,至於蘭若姑娘,被我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怎麽了?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她搖搖頭,“我要帶她離開了。”
夏晁不明白,“又要走?”
這麽多次,明珠走了又回,反複折騰更加危險,他怕又是上次一樣的情況,緊張地勸告:“聽師兄一句勸,千萬不要盲目地信任矅京任何人,你知不知道,上次你投靠四皇子,師兄的心簡直快懸出來了!”
四皇子比李鶴還不靠譜,夏晁最起碼知道這一點。
明珠當時是衝昏了頭,也借機利用當時的情況擺了李承一道,雖說沒有受傷,確實也是九死一生。
“我知道,放心,這次我沒靠任何人。”
夏晁更聽不懂了,時間緊迫他也沒再追問,“若沒有十分把握,不要冒險,現下隻有五殿下能保護好你。”
“好。”
明珠沒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他,師兄這般擔心,還是不要叫他知道了。
她自己也是賭,不敢說出來。
宮裏在籌備,就等餘嫋嫋動手……
她這次,不僅要全身而退,還要讓餘嫋嫋得到該有的懲罰。
“師兄,你可知祭禮都堆放在何處?”
夏晁道:“不在這邊。”
他給明珠指了方向,明珠謝過他,倏地腳步一頓。
“師兄。”
夏晁疑惑,“怎麽了?”
他沒有看出明珠訣別的信念,隻隱隱感到哪裏奇怪,卻又無法明確的表達出到底是什麽地方奇怪。
“你自己一個人,別忘了找好後路。”
“怎麽忽然說起這個?”
明珠道:“上次你不是答應我的嘛。”
夏晁猶豫,“嗯,是答應過你。”
她伸手,小拇指遞給他,“拉鉤。”
“明珠,你怎的如此奇怪?是不是有心事?不要瞞著師兄。”
“拉鉤呀。”明珠催促,他隻好與她拉鉤,做了約定,明珠笑容爛漫,夏晁許久沒看到她這般開心了,一時怔神,呆滯地看了好久。
“說好了哦,不許騙人,不然,我一定會找上你的!”
夏晁仿佛回到了潛龍淵那段時日,明珠從前也是很歡脫的少女,那麽天真善良。
現在仍是善良,卻丟了那份純粹的無邪。
“知道了,小丫頭。”
他釋然一笑,興許真的是他多想了吧,明珠既然能和李鶴一同過來,應當發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她開心便好,夏晁別無所求。
兩人分開後,明珠便去了放置祭禮的房間,果不其然看到了餘嫋嫋的人正在做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