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國皇宮大亂,李永業頗為煩躁,將上陽殿的器物摔得個七七八八,一地殘片。

“夏晁還沒回來?一群廢物!”

紅纓跪在地上,眸光閃爍,“陛下稍安勿躁,青龍統衛應當很快就有消息了。”

“朕的皇宮被他們當做遊樂之地,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朕養著你們這群廢物做何用!”

先是五佛寺突變,雲浮宮失守,李鶴都是一個手不能提,筋骨寸斷的廢物,還能把他的皇宮攪和的天翻地覆,真是可氣,可恨!

紅纓看出李永業的眼神越發凶狠,勸阻道:“陛下,切不可衝動,長生之法的關鍵便是五皇子,若他身死……”

不等她說完,李永業打斷道:“朕還有那麽多兒子,隨便抓來一個便是!!”

紅纓道:“可他們不是李鶴。”

她偷偷打量李永業神色,似乎他還想繼續聽下去,便繼續道:“五皇子的武功,陛下您是知道的,若是既能長生又得了他強悍的內力,何樂而不為呢?”

李永業自然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不然不可能留李鶴到今日。

紅纓點出來,讓他恢複了些清醒。

“後宮有消息沒?”

他的後宮一直有不幹淨的人,李永業一直沒有抓出來是誰,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李鶴沒有出宮,就一定藏在宮裏,聽先前的青龍衛稟報,救李鶴的人兵分三路,其中有一路往後宮去了。

“一個小小的孽種,竟有這麽多人為他賣命。”

紅纓補充:“……貌似,還有江湖人士參與。”

李永業極為不忿,“待朕長生之法練成,朕倒要剝開他的皮看看,他到底有什麽法術!”

這雖然是李永業一貫狠厲決絕的作風,紅纓聽著,卻還是頭皮發麻。

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此之狠,李家冰冷的血脈,便從李永業開始了詛咒般的延續。

李鶴是。

她亦然。

……

雲妃寢宮。

“怎麽樣?”

秦蘇略有緊張,李鶴這幅要死不死的模樣,他真是有些捏不準,自己的抉擇會不會毀了他。

天師府專攻醫毒兩術的醫師沉吟半晌,十分疑惑道:“他受這麽嚴重的傷,本不該活著,是體內有一樣東西,源源不斷地為他續命,排除毒素。”

秦蘇大為震撼,霎時想到李鶴身體裏的那個東西,“你是說,九陰蠱正在救他?”

“此蠱本就是出越萬裏挑一之物,百年難遇,傳聞隻有出越聖女耗費心血才能培育的出,一生隻有一次。傳聞裏的東西,想不到竟然真的存在,還有逆天改命之力……”

李鶴豢養蠱蟲,蠱蟲在他生命垂危的時候反哺宿主,相克相生,同生共體,真是奇哉怪也。

醫師燃起了雄雄的求知欲。

“也就是說,再折騰幾個來回他也沒事?”

“這個我也不清楚,他的體質太特殊,已經不能當做正常人看待了,如此現象,就連古籍上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五殿下乃第一人。”

秦蘇隻聽得前兩句。

見秦蘇有所顧慮,醫師道:“大人莫急,我這有一味藥材,乃絕世珍品,可以充當九陰蠱的養料,隻要九陰蠱不死,殿下的性命便不必擔憂。”

秦蘇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遊曆得路上,在出越遇到一位曜國的朋友,他像我提及過九陰蠱的存在,當時便激起了我的興致,沒想到回來便能見到真人,種種表現都與他的描述一般無二,實在是幸事一樁。”

“曜國人?連你都不清楚九陰蠱,他卻那麽了解,此人不一般,他叫什麽名字?”

“不知,他隻透露了他姓袁。”

秦蘇點了點頭,“有機會,你將他帶來,天師府需要這樣的人才。”

“好。”

藥品順著喉嚨喂下去,皮膚之下立馬有了反應。

秦蘇見狀鬆了口氣,秘密派人將李鶴送到青龍衛來的路上。

回頭看了眼昏迷不醒,麵容已毀的雲妃,秦蘇陷入了沉思。

他早知雲妃不幹淨,一直沒抓到證據,便沒有與李鶴說。

他待在李鶴身邊的時間久,了解他多一些,這雲妃,對五殿下而言的確是不一樣的存在,可是現在,李鶴竟親手毀了雲妃的容貌。

看來,明珠與雲妃的博弈,她贏得太徹底。

隻是代價,太大了。

究竟是什麽樣的深仇大恨,讓她寧願靠死在李鶴懷裏這樣偏激的方式去報複。

秦蘇搖了搖頭,“花大人在何處。”

“回大人,在去上陽殿的路上。”

他安了安心,一切,都在回歸原樣的路上行進。

……

李永業正焦灼的等待消息,貼身公公前來稟報,說花景輝求見。

他聽後,拒絕相見,過了會,奴才又來,頗為為難地說:“花大人跪在冰天雪地裏,說……您要是不肯見他,他便跪死在上陽殿前。”

見他還有話沒說完,李永業深深皺著眉頭,不耐煩催促道:“繼續說。”

“花大人還說,說……他死後,唯有一個心願,便是希望陛下將他送回荼靡宮,落葉歸根……”

“混賬!”

李永業勃然大怒。

荼靡宮乃是靈薇公主生前居所,花景輝此言,無疑是拿靈薇公主威脅皇帝。

“他自己受刑的時候沒有向朕求饒一句,為了那個孽畜,竟不惜做到如此!真是混賬!忘了自己流著誰家的血!”

花景輝乃靈薇公主唯一的血脈,自然也有皇室的血,如今竟向他人倒戈。

一眾奴才,感受到皇帝的怒火,都戰戰兢兢的跪了下來,不敢抬頭觸怒聖威。

“將他放進來,朕倒要看看,他能對朕說什麽!”

花景輝本就重病未愈,從李承那裏撿回一條命,李鶴花費不少心思醫治他,還在調養的時候,五殿下便出了事。

他跪在地上,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便有些撐不住了。

侍從實在擔心他的狀況,低聲道:“大人,咱們還是回去吧……一切從長計議,衝動傷了身子,不值當啊……”

花景輝不言,讓他安生跪在後麵,不要說話。

大約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上陽宮的方向,影影綽綽來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