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業信道以後每年都有道士入宮講經。
明光殿就是給他們講經的地方。
李鶴之所以對他印象深,是因為,小時候他是不被允許看講經的,他隻能偷偷出來。
不料被李延他們抓到,為了躲避他們,李鶴闖進了明光殿深處。
在那,看到了道士,還有他似乎在和什麽人密謀什麽。
那人隱匿在暗處,看不清臉。
而後當時的宰相林向榮匆匆趕來,不知看到什麽,一下子衝著陰影處跪下來了。
待李鶴想看清的時候,李延還是找到了他,把他從角落拽了出來,先是打了一頓,然後告訴給李永業,讓他在寒夜裏跪了一個晚上。
“殿下好記憶。多年前貧道曾在宮裏講經,殿下尚不過膝,與殿下有過一麵之緣。”
“看來我沒記錯,墨家早就牽扯到朝政之中,甚至,比浮若大師更早。”
“不錯。”
李鶴道:“為什麽。”
“墨家從建立之初,便不是為了避世存在。我們身負使命,這一戰,遲早要來——”
方丈袖子被內力震的偏飛,李鶴和明珠第一時間退開。
“看來當年浮若大師出走也是另有隱情了,有趣,本殿倒要看看你們究竟賣的什麽葫蘆!”
“那就請殿下先打敗貧道再說吧!”
李鶴和方丈打了起來。
兩人武力驚人,飛沙塵土卷了起來,場麵宏大。
明珠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厲害的武功……墨家竟如此深藏不露。
……
“好奇麽。”
她猛地回頭,看到一個青衫從暗處走來。
男子得有四五十歲的年紀,氣質卻非常端正。
一到身邊,明珠就察覺到他比方丈還深不可測。
“別擔心,我已經是廢人了,不會對你怎麽樣。”
他轉頭,朝明珠微微一笑。
明珠一眼看出來,他的臉有點假,是易容麵具。
“你是什麽人?”
“說了,你也不認得。”
明珠握緊刀柄,男人卻一眼就看穿了,不聲不響地,咚——
明珠的穴位被點住了,手心發麻,刀掉在了地上。
男子道:“跟在李家人身邊,都逃不了打打殺殺的命運,你年紀還小,難道要這樣下去一輩子?”
“你究竟是誰——”
他可以稱得上和煦一笑,“曾經,我也是李家人。”
李家皇室!
明珠瞳孔緊縮。
李鶴察覺明珠這邊的異樣,幾乎用同歸於盡的方式逼退了方丈,落到她身邊,解了她的穴位。
同時對上男子的眼睛——
“……是你?你沒死?”
明珠感覺到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驀地攥緊了,究竟是什麽人能讓李鶴震驚成這樣。
男子同樣驚訝,“你居然能認出我?你出生的時候,我可不在皇宮了。”
“當然,因為我住的地方,就是你曾經留下的。”
明珠目瞪口呆。
“你是敬王?!”
李鶴住進王府之前,王府便是那傳聞中的敬王的,敬王死後,王府落敗,無人敢住,一度成了廢墟。
後來李永業為了把李鶴打發走,隨意把他弄到了敬王府去自生自滅。
敬王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認出來,笑了聲,摘下麵具。
與李永業三四分像的一張臉,映入明珠的視線。
他很高,看得出年輕的時候體型非常高大,應該和李鶴差不多,即便現在肩膀因為年邁垮了,氣質上也比李永業高貴一大截。
一瞬間明珠就明白了為什麽李永業那麽忌憚敬王,甚至一度忌憚到了瘋狂的地步。
敬王太適合做帝王了,他生的就是一副正氣的帝王之相。
“果真如此。”李鶴很快理清了來龍去脈,“這些年你一直暗中蟄伏,就是為了找機會奪回皇位。當年明光殿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也是你。”
所以連宰相看到他都老淚縱橫地跪下了。
“對,我沒死。我的臣子們舍命把我救了出來,這些年我一直收集自己的勢力,等到合適的時候複仇。我一直隱藏的很好,但是沒想到,你會追過來,你是他這些蠢兒子裏,最聰明的一個,可惜,投錯了胎。”
當年敬王才是最受群臣擁護的人。
先帝也是想把皇帝之位傳給他。
可這一切都被野心滔天的李永業打破了。
敬王在邊境單打獨鬥了幾個月,李永業暗中截獲了所有他發出去的求援信,好不容易拚死把出越人趕跑,他也損失慘重,隻剩下寥寥幾百個將士
可是當他帶著僅剩的將士回京,迎來的卻是叛國的汙名。
有人在他府裏搜到了與敵國通奸的證據,他被打入了天牢,受盡折磨,最後,李永業還用他將士們的性命威脅,為了保住他們的命,敬王妥協了,承認了一切,在行刑的頭天晚上,忠肝義膽的臣子們偷偷聯合起來,冒著死的風險把他送出了京,用一具假的屍體扔到天牢,製造出天牢走水的假象,他因此得了一命。
從此便踏上了亡命的旅途。
可這樣的故事並不會奪得李鶴的同情,他自己過的也不好,精心籌謀了這麽多年又怎麽可能把皇位拱手送給突然冒出來的敬王。
“投成誰的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不會因為誰更慘,就把皇位讓給誰。”
“說的不錯,弱肉強食,成王敗寇,我也不會叫你拱手相送,不過你既然有膽子來,就得有回不去的準備!”
敬王拍了拍手,外麵的人早就在他們閑談的時間準備好了機關術。
隻聽轟隆隆的巨響,大門合上了,這裏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這是經我改良的墨家機關術,多年來,還沒有一個人試過他的滋味。李鶴,就由你代替他,先來嚐一嚐什麽叫痛苦吧!”
一眨眼,敬王和方丈都消失了。
他們腳底下竟然是個空的暗室,等明珠和李鶴反應過來的時候,地麵已經合上了。
森嚴的大佛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們。
四周彌漫著詭異的氛圍。
機關盒哢哢哢的聲響牽動著人的神經。
明珠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盡快找到出去的辦法。”
李鶴將她護住,撐開了繁花已醉傘:“一定有辦法停下,我護著你,你找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