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響聲震的所有人心裏一寒。

秦蘇和花景輝內心咆哮,這樣搞,他們不就白把人弄過來演這出戲了嗎。

“臣戶部侍郎王悅願意追隨殿下,如違此誓,甘願赴死!”

王悅害怕,第一個跪下來。

有一個人開頭後,立馬就有一群跟著的。

很快,所有的臣子們都跪在了地上。

花景輝、秦蘇:“……”

兩人對視一眼,頗為無奈。

果然,懷柔政策不適合殿下,殿下還是直接來狠的,更有信服力。

他們兩個也跪了下來。

偌大宮殿,就隻有李鶴站著。

他成了真真正正的王。

天下被他踩在腳底,所有的子民都必須臣服於他。

他狹長的眸子淡淡掃過他們,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

他一直追求的東西,真正得到了,還不如明珠的一個笑。

……

“哈、哈、哈……”

餘嫋嫋艱難地往山路上跑,後麵就是追趕她的人。

是出越的……楚明頌知道她還活著,於是派人來殺她。

她好不容易死裏逃生,為什麽最後來殺她的人竟然是楚明頌?

敬王的走狗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還不來救她!

餘嫋嫋快跑不動了。

膝蓋一軟,撲通地摔到地上,尖銳的石頭把她的小腿劃破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疼的她冷汗直冒。

後麵的人越來越近了。

“不要……不要殺我,我有能製裁李鶴的辦法,你們不能殺我……!”

她對那些逼近的人大吼著,為首的,正是曾經藏在她宮殿裏的出越女殺手。

女殺手停到她身前,眼神像看著一個死人一樣,從高到低俯視著餘嫋嫋——她因為四處逃亡,已經半個多月沒有換衣服,臉上,身上,全是亂糟糟的,像個乞丐。

“我說過,你早晚都有這麽一天。”

女殺手不帶一絲感情地說著,她早就看不慣餘嫋嫋了,從她說自己會是出越的王後時。

隻是她現在才等到機會殺她。

餘嫋嫋歇斯底裏:“我為楚明頌傾盡所有,他卻要殺我!!”

“雲妃娘娘,你說錯了,傾盡所有,應當把你的命也奉上才對。”

刀光劍影,死亡近在眼前——

餘嫋嫋害怕地閉上眼睛,臨死前,滿是不甘和悔恨。

如果當年,當年沒有被楚明頌那張臉騙到就好了……

刀要落到她脖子上的瞬間,忽然從遠處飛出一塊石頭,女殺手眸子一凜,沒當回事,隻用刀擋——

叮——砰!

怎知,那石頭用一種極為可怖的速度衝上來,接觸的瞬間直接把她的虎口震麻了,她整個人更是被那股強悍的力量逼退,掉進山林的土堆裏,卷起塵埃滾滾!

餘嫋嫋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灰燼中,有一隻蒼老的手拉住了她。

“快起來!”

熟悉的聲音,餘嫋嫋聽到,瞬間眼眶紅了。

是爹爹——!

爹爹來救她了!!

……

餘嵩把她帶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這座山他非常熟悉,他們輕易找不到這個山洞。

他在外麵又做了偽裝,出越人更是不可能找得到他們。

“爹,你怎麽在這?”

啪!

餘嵩走到她跟前,沒有說話,直接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餘嫋嫋被打蒙了好半晌,震驚不已地看著爹爹陰霾的臉。

“為什麽打我……”

“看看你這麽多年都做了什麽!”

餘嵩氣的麵紅耳赤,手打的麻了,可是看著酷似越書的女兒的臉,他的心也在滴血。

他很早就知道女兒在給楚明頌效力,他嚐試拉回女兒回頭是岸,可是無論他怎麽說怎麽做,餘嫋嫋都像是著了魔一樣地做出越的奸細。

於是,一生清正廉明的餘嵩開始走上了救女之路。

他又不可能揭發女兒,那樣會害死她,他就藏在暗處,一直做女兒的對立麵,試圖將她拉回正軌。

可是他做了那麽多的努力,還是失敗了。

餘嫋嫋的身份逐漸暴露,為了保護她,餘嵩便殺了當時心如死灰的皇後,將所有人目光引向了皇後之死。

但明珠一直在查皇後死去的真相,馬上就要查到他,他隻好出京,找別的辦法。

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又聽到他安排在矅京的探子說雲妃出了事,他便急匆匆地趕回來,多方打聽,好不容易打聽到她又投靠了敬王的消息,便藏在這山中,等合適的時候與餘嫋嫋碰麵。

怎知竟正好遇到她被追殺的一幕。

他簡直要被這個女兒氣死了!

餘嫋嫋捂住臉,過了好一會,說道:“我有什麽錯?當年要不是你不管我,我怎麽會被略賣販子拐到臨州,又怎麽會被楚明頌所救?還不都是因為你這個不稱職的父親!你有什麽資格現在來教訓我?!”

她的話,無疑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到了餘嵩的心裏。

當年,越書離世。

他心灰意冷,一心尋求個真相。

因為他堅信他的越書不會忍心離開他和女二,所以他發誓自己一定要查出個真相。

便是這執念,讓他整日陷入近乎偏執的執著,他滿腦子都是調查清楚越書的死因,沒有注意到女兒看著他的目光越來越失望,越來越冷淡,更是沒有注意到她對父愛的渴求。

有一次,因為她想要他帶著摘荷葉,被他怒斥,她傷心地跑出了家裏,被略賣販子抓走,釀成大禍。

等餘嵩找到的時候,她已經被抓到了臨州,瑟縮地躲在楚明頌的懷裏。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楚明頌,看到他與畫卷一般神聖的臉。

可是,不管再怎麽聖潔,餘嵩在看到他抱著自己女兒的時候,頭皮一下子炸開了。

他從楚明頌懷裏搶走了女兒,將她帶走,後來,他的女兒就變了,變得不愛說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盡管他再怎麽努力彌補,好像都失去了他在女兒心裏吃的地位。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自己的女兒竟然去接觸了當時一無所有的李鶴。

他以為女兒隻是同情,還為她多了個朋友感到開心……

後來,後來才知道一切都是楚明頌的陰謀、利用。

餘嵩的心破了個大洞,他看著餘嫋嫋像冰刀一樣的眼睛,踉蹌著後退幾步,頹敗地抱住自己的頭,痛苦地說:“夫人,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