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中,沒有一個和敬王有過交集。

隻有李鶴,小時候與他有過匆匆幾麵。

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還受過敬王的恩惠。

如果是以前的敬王,或許不是那樣一個詭計多端的人,可是現在,就連李鶴都不得不承認,敬王隱藏在暗處太久了,他們這些人,都在被敬王玩弄。

……

永裕關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可是,矅國還沒有得到和平。

不知道什麽時候,楚明頌他們就會再回來。

帥帳之中,李鶴與秦蘇等人圍在地圖旁邊。

幾人議論如今局勢,各抒己見,一直沒有說話的李鶴在沉吟許久後,做出決斷。

“與其一直守在永裕關被動的等候楚明頌攻打,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時候,趁現在將士們熱血高漲,把楚明頌的狼子野心徹底打垮!”

秦蘇道:“殿下有什麽想法?”

李鶴指了地圖上一個地方,手一落下,所有人都驚了。

因為他所指的,正是出越的邊城——東嘉寧城!

“攻。”

殿下竟然要攻城?!

永裕關本來就守的如此艱難了,他們議論了這麽久,沒有一個人敢想著主動攻城。

“這會不會太冒失了?”

“戰場風雲變幻,要的就是個有勇有謀,我們一直蝸居在永裕關,無異於故步自封,要麽耗光兵力和楚明頌來個魚死網破,要麽戰敗,被楚明頌踏破城門闖進關口,兩者都不是好結局,於大矅,也是折損過重,得不償失。”

李鶴眸光十分堅定,指著東嘉寧——

“此地乃是出越重要的進關口,後麵則是麗台山,麗台山海拔極高,要想登山,需要九牛二虎之力,他們若想及時搬援兵,也需要很長的時間。因此,東嘉寧對我們來說正合適。”

秦蘇道:“可是正因東嘉寧被一座山攔著,不好救援,楚明頌更不可能把放空東嘉寧,那裏一定有非常多的兵力,要是我們的人過去了,打不過,怎麽辦?那我們永裕關也沒有可守的餘地了。”

這也是正常人的想法。

其他幾名將士紛紛表示讚同,不希望如此冒險。

李鶴卻說:“我和楚明頌交手過,很清楚他的為人,他剛剛受挫,以他剛愎自用的性子不可能坐以待斃,可是這兩天出越都很安靜,你們可知是為什麽?”

幾人麵麵相視,隻有明珠想到了那天突襲的時候,楚明頌被屬下抬著護送出去的場麵。

“楚明頌重傷未愈,還沒有清醒?”

李鶴欣賞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如果沒有發生什麽意外,就隻有這一種可能。”

秦蘇抿唇,“若在此基礎上決策……”

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指向東嘉寧城邊的一處山坳。

“在出越和大矅往來的商戶為了躲避賦稅,都走這條路。這條路極為陡峭隱蔽,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去,但是對我們來說,卻是個很好的突襲路線。”

出越所有有能力的人都被楚明頌弄死了,現在剩下的,不過是一群歪瓜裂棗,楚明頌出事,那麽不會有人想得到他們敢率領大軍走這條未開鑿的小道!

“殿下,可以賭,不過我要看看天氣。雖說我們手握擎雷珠,不過數量有限,我們還是謹慎些為好。”

秦蘇第一個同意了李鶴的想法。

明珠說:“我自願與殿下同往。”

經過這半個月來的戰鬥,李鶴早就成了邊關這群將士們的主心骨。

就是有的人還是擔心這個辦法會不會太冒險,也不會說什麽,而是選擇相信李鶴。

“我們也願意!”

李鶴看著地圖,“事不宜遲,恐生變故,所有人出去整頓精兵,今晚便出發!”

“是!”

其他人出去後,秦蘇道:“今天晚上暴雨不歇,你確定今天出發?”

李鶴“嗯”了聲,主意不改,眸光看向明珠的方向,秦蘇意識到什麽,“那臣先告退。”

給兩個人留下了單獨相處的空間。

不待他開口,明珠都知道他要說什麽。

“殿下無需顧及我,隻要做你想的事就好了,我說過,我要和你一起。”

李鶴卻是搖搖頭,和明珠說了另一件事。

“你可以和我去,但我要給你一個任務。”

明珠詫異。

李鶴道:“當年他們給我種下九陰蠱,雖說我因為它的緣故得了許多好處,但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楚明頌對自己的蠱術那麽有信心,也逃不過變數,我怕,到關鍵時候,九陰蠱會誤事。”

“你的意思是……”

李鶴握住她的手,“你若執意與我同往,等到了地方,就偽裝去出越,幫我尋找紅纓。”

“紅纓?”

他點點頭,“紅纓來頭不一般,使用的許多蠱術,與楚明頌同根同源,我始終覺得,她與出越的皇室關係匪淺,她一定隱瞞了我什麽。”

當初明珠委托袁心水去出越,為的就是尋找九陰蠱解藥。

可是九陰蠱的解藥沒有找到,卻是陰差陽錯帶來了擎雷珠的重要線索。

可九陰蠱,始終是個未解之謎。

明珠知道這其中的重要性,知道李鶴有九陰蠱的人除了袁心水秦蘇、便隻有她,袁心水不能再去,秦蘇得守在永裕關幫李鶴鎮守邊關,那麽能用的人就隻有她一個了。

“好,我去找解藥。殿下你一定注意安危,等著我回來。”

李鶴神情複雜地望著明珠,抬手,輕輕扣住她的後腦,與她額頭相貼。

明珠一愣,不知為何突然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一種無名的悲傷。

“殿下……”

李鶴與她抵靠在一起,低聲道:“讓我靠一會,我有點累了。”

她瞬間心軟的一塌糊塗,那點困惑一閃而空,隻剩下對李鶴的心疼。

她抬手,拍拍李鶴的後背,無聲的安撫。

……

東嘉寧山的小路,幾乎不能用路來形容。

它隻是山邊禿出來的時候被人挑選著踩,踩的人多了,形成一個看似是路的路。

現在是晚上,本就很難看清楚,還下著大雨,極為危險。

但是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李鶴第一個衝在前麵。

好在藤蔓夠結實,給了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