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的小臉被他捏成嘟起來的形狀,眼睛卻淩厲逼人。

“嗬嗬,誰能想到,暗中搞事的人竟然是你,那麽你背後的主子……讓我猜猜,是李鶴?”

明珠:“你湊過來些,我告訴你。”

“好啊。”

他湊過去,下一瞬指尖夾住銀針,是明珠的袖中針。

“想殺掉我?你和我的差距可不止一根銀針的距離。”

他內力卓絕,僅僅方才箭射出的角度和時機,便能看出他絕不是普通人,恐怕連夏晁來都未必應付的了。

明珠心如死灰,她的存在已是暴露李鶴,必須想辦法,在死之前回轉。

“……殺了我,聖女不會放過你的。”

荊世貼去耳朵,微微蹙眉:“你說什麽?聖女?迦娜?你是出越人?”

明珠一言不發。

荊世盯著她的臉:“知道麽,本座見過很多你這樣的人,死前謊話連篇。你當本座是傻子?你若真為聖女效忠,為什麽在本座提起李鶴時你如此緊張,你若真是聖女的人,為什麽這個時候故意暴露你主人是誰。”

荊世手指摸他小臉:“乖小狗,不該是這樣的。”

明珠後背激起一層冷汗,麵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麽人,怎麽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想反駁是麽,想說話是麽。”

荊世幽幽道:“不知該怎麽救李鶴性命是麽,李鶴……廢物五殿下,原來他才是這矅國最能潛伏之人啊,臥薪嚐膽多年,連本座都蒙騙了過去。”

他眼底泛起深邃的光,似乎在想什麽重大的事。

“看住她,不許她自裁。”

明珠被死死按住。

“本座對你們很感興趣。用你能把李鶴勾來?”

他摸摸下巴,殘忍地說:“你應該很喜歡他吧,不然為什麽到死都給他賣命?你想不想知道你有危險的時候他會不會來救你。那就試試,如何?”

明珠低聲:“放開我!”

“嗯……囚徒的嘶吼。囚徒在無能為力的時候,隻能靠嘴巴逞強。小狗,你也一樣。”

明珠厭惡極了他摸上來的手,這個男人可怕到她想逃離!

平生第一次,她如此畏懼一個人。

荊世直起身:“傳封信到李鶴府中,就說,人在我手上,若想要人,便親自過來見我。”

……

寂靜的夜,好似暴風雨前兆。

風雲變幻,隻在一息之間。

天上厚厚的雲層遮住月光,荊世的消息第一時間發去李鶴府邸。

東宮,卻是亂作一團,忽然來一夥人,將李鶴劫走,李延的人手都去調配抓明珠,一時不備,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

李延憋著一股火。

“連他都沒抓到人?”

荊世乃天下第一盜賊,武功超凡,他在江湖第一盛名的梵音閣,是副閣主,地位相當於矅國宰相。

“殿下,看來此女果真不一般,就算江湖中人,也沒聽說過此等人物。”

“到底是什麽妖怪……”

李延低沉著嗓音,就在此時,皇宮忽然傳來消息,是李永業,他緊急要李延進宮一趟。

“深更半夜的,父皇叫我何事?”

他對李永業貼身宦官——何三說道。

何三:“應當是有關出越國的事,聖女才從陛下房中出來。”

“那個迦娜?”

李延皺起眉頭,內殿,李永業換了一身舒適的常服,準備休息了,就等著李延。

“父皇。”

“你來了,鶴兒如何?”

李延哪敢說李鶴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抓走,隻能打含糊:“五弟接受治療後便睡下了,一切都好。”

“嗯。”

李永業點點頭,坐了下來:“朕打算迎娶聖女,與出越結秦晉之好,你看如何?”

“什麽?”

李永業平靜道:“方才出越使者來與朕說明此事,迦娜對朕一見鍾情,朕也很喜歡這名女子,左右兩家結盟多年,和親隻是穩固關係的手段,豈不更好?你驚訝什麽?”

李永業今年已經五十多了,迦娜看著連二十歲不到。

當然年紀算不上什麽,李延今天可是親眼見著出越那批人意圖不軌,分明是帶著挑釁的意味來的。

與他們和親,豈不是引狼入室?

出越本就妖魔之物頗多,誰知道他們那個聖女是不是準備好手段要陷害父皇。

李延婉轉道:“父皇威震四方,聖女為您傾倒這是自然,隻是不知迦娜身份,她來的有些蹊蹺,又突然與父皇提及此事,隻怕其中有所貓膩。”

“貓膩。”李永業嗬嗬一笑:“朕是老了,又不是傻了,你當朕看不清嗎?朕與迦娜,情投意合,哪來的什麽貓膩,就算她真想,朕是一國之君,真龍天子,她一個小小部族的女子,能耐朕何?”

李延身份敏感,在這方麵吃過好多次虧,聽見李永業這麽說,頓時不敢再說下去了。

“父皇還是慎重為好。”

李永業見他一副歸順模樣,揮揮手:“罷了,朕隻是通知你,並非過問你的意見。”

李延:“……父皇。”

“好了,你回去吧,朕要休息。”

李延頓了頓,還是堅持說:“父皇不相信兒臣,總相信自己吧?迦娜有沒有陰謀,叫父皇信任的人查一查便是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

李永業本來都閉上了眼睛,聽完又睜開,越想越覺得確實有些詭異。

“夏晁。”

一個影子出現,跪到偌大的大廳中央:“陛下。”

“你去查查迦娜等人在京中的動向。”

“是。”

夏晁持劍離開,黑暗中,他的夥伴忽然將他攔住:“誒,夏哥。”

“怎麽了?”

“陛下是不是要你出宮?”

李永業安排的任務,不允許打探,夏晁冷冷道:“青龍衛規矩,忘了?”

“不是,前幾日我不是回老家了麽,今天回宮的時候看到好幾個不明身份的人,今晚矅京不太平,你小心些。”

夏晁腳步一頓,不知怎的想到明珠。

李鶴生死不明,明珠會怎麽做。

“東宮如何?”

“東宮闖進去好幾個人,把五殿下帶走了。”

“沒人守?”

那人道:“不知為什麽,東宮守衛少之又少。”

夏晁大驚,不好,一定是明珠,明珠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