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探出頭來,討好地說:“各位官爺,這是咋了,這天還沒亮呢,怎麽驚動您們出來?”
朱二丫小手緊張的直出冷汗,陸千凝迷迷糊糊地揉眼睛:“阿娘,怎麽啦?”
“噓……”
朱二丫讓她別出聲,陸雲英特別小聲地說:“阿娘在和我們玩那個不許說話不許動的遊戲。”
她尷尬地點點頭:“對,看你們兩個誰能贏。”
兩個小家夥霎時老實起來,一動不動的,朱二丫的心像是被一條繩子高高懸掛。
依稀聽到陸行打點官爺的聲音,隻盼望不是專門來抓他們的……
朱二丫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著。
“一點小心意,官爺莫要嫌棄。”
那為首的衙役瞥了他一眼,沒有接,陸行當即便知道不好,這是要找他們的茬。
衙役直接撞開他,掀開簾子,朱二丫抱住兩個小家夥,瑟瑟發抖。
“在裏麵!”
“誒官爺!這裏麵的是我妻子和孩子,有什麽事您跟我說就行了,別嚇到他們。”
“嚇到?”衙役嘲諷一笑:“實話告訴你吧,不是嚇著,是你兒子的好運氣來了。”
朱二丫在裏麵聽到這話,幾乎確定這些人就是李鶴派來的!
“雲英,阿娘和你說件事。”
陸雲英剛還以為阿娘在和他們玩遊戲,可是現在,他也感受到奇怪的氛圍。
小小年紀,陸雲英卻格外敏感:“阿娘,別怕,雲英保護你。”
“好孩子……一會阿娘帶著妹妹出去,你趁人不注意往北一直跑,不要停,一直跑,直到一個漂亮的大姐姐攔住你,她告訴你她叫明珠,你就和她走,忘了阿爹阿娘,好不好?”
陸雲英聽到這話,神情一下子變了,小小的臉龐忍著哭泣的衝動,抱住朱二丫的腿說:“阿娘是不是不要雲英了,雲英再也不淘氣了,以後都聽阿娘的話,阿娘別不要雲英嗚嗚嗚。”
朱二丫心如刀絞,可讓雲英被李鶴抓走,他會更加痛苦!
“那你聽話,走!”
她狠心地對陸雲英說,衝了出去:“你們憑什麽攔住我們,我們都是矅京子民,有良民證,誰規定這個時辰不許出京的!都給我讓開,我看你們就是想趁機打劫!信不信我告到你們縣令那去!讓你們都當不成官!”
朱二丫潑婦起來,倒是把幾個人都打的措手不及,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
幾人都沒注意到陸雲英偷偷從車裏麵鑽出來,朱二丫賣力地把他擋住。
陸雲英一邊哭一邊往外跑,他不明白為什麽阿娘不要他了,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
阿娘要他聽話,如果他不聽話,阿娘還是不要他。
他跑了很遠,沒注意到地上有東西。
啪地摔到地上,陸雲英再也忍不住,嗷嗷地哭起來。
就在這時,一雙漂亮的靴子停下,陸雲英模糊的雙眼中看到了這雙昂貴卻漂亮的靴子,忘了哭,忍不住盯著看了好一會。
李鶴蹲下身來:“這是麒麟,上古神獸。”
陸雲英懵懂,隻覺第一次看到這麽威風的東西,一時間忘了哭泣。
可淚珠還懸在粉嫩的臉蛋上,李鶴看著,心中五味雜陳,卻是笑了笑,伸出手去把他抱起來。
“這才是我兒子,一點點挫折怎會哭。”
李鶴伸出手去,擦掉陸雲英臉上的眼淚。
陸雲英懵懂地望著他,他記得麵前這個英俊的大哥哥,就是救了他的大哥哥。
“大哥哥,你可以帶我去找阿娘和爹爹嗎,他們被壞人攔住了。”
“哦?什麽壞人?”李鶴勾起唇角:“我去幫你把他們趕跑,好不好?”
“好!”
他笑了笑,讓陸雲英抱穩自己的脖子,輕功到城門前。
陸雲英嚇了一跳,可驚嚇隻有片刻,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興奮,升到高處又輕飄飄落下的感覺很奇妙,就像爹爹總給他講的那些故事裏的大英雄一樣!
他忍不住問:“哥哥哥哥,你是大英雄嗎?”
李鶴身形微不可見地頓了下,記憶回溯到很久以前,尚小的明珠被他帶出潛龍淵。
可那幾個日夜,她睡不好,整日渾渾噩噩。
她沉浸自己的世界裏,要活活把她餓死。
李鶴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玩物就這麽死掉,耐著性子去她房間,告訴她:“你好起來,本殿給你想要的。”
明珠還是願意搭理他的,隻是她說:“師兄說,這世上隻有英雄才能滿足人的願望。”
李鶴當時根本沒在意她口中的師兄是誰,隻覺得她無端矯情,幼稚鬼。
“我便是英雄,最厲害的那種。”
明珠抬起眼睛,定定地望著他:“真的嗎?”
她居然問他,真的嗎。
李鶴那時都想笑出聲了,可他忍住了,告訴她:“我為什麽騙你。”
明珠說:“那你能把師兄還我嗎?”
“什麽師兄……今後我做你師兄。”
明珠看了他一會,說:“你不是我師兄,還是做一個大英雄吧。”
李鶴悵然,天色漸漸明亮,眼前出現朱二丫夫婦,他回過神,告訴陸雲英:“我不是,但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
朱二丫一看到李鶴和他懷裏的陸雲英,就知道他們出逃的計劃徹底失敗。
李鶴朝她走來,他一定要問什麽。
陸行還在辯駁,陸行甚至不知道發生什麽,朱二丫拉住他的衣袖,疲倦地說:“算了,夫君,我們逃不出去的。”
“阿娘!!”
陸雲英看到朱二丫,伸出手要抱抱,李鶴把他放下來。
他給了陸雲英奔向朱二丫的機會,可他的眼神分明寫著掠奪,是要把陸雲英帶走的神態。
“給本殿一個合理的解釋,本殿饒你們不死。”
隻有傻傻的陸雲英什麽都不懂,隻顧著和朱二丫陸行炫耀:“阿爹阿娘,就是這個大哥哥,他說可以趕跑壞人!”
李鶴彎起個笑容:“嗯。”
他揮揮手,幾個衙役惶恐的離開,他對陸雲英溫和地說:“你看,他們走了。”
明珠隱匿角落,止不住地顫抖,明明她已經竭盡全力吸引李鶴的人,怎麽偏偏讓陸雲英撞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