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雙眼暗沉,頭垂下,手臂撐在膝蓋上,修長纖細的手交握著。“我記得我第一次痛得睡不著的時候,那晚下了一整夜的雨。”

直到多年以後,秦曜隻要一看到下雨,身體本能的就能想到難熬的那個晚上,很痛苦,也很無助。

那種蔓延全身的痛楚,幾乎要把他撕碎,他疼的在地上打滾,為了不讓奶奶擔心,他硬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葉楚就站在他的旁邊,聽著他這麽說,心裏一下就明白了過來。

有些東西是會在自己的骨子裏印刻許久。

怪不得下雨以後,秦曜看著就有些不太舒服。

微微蹲下身,葉楚安慰道:“現在你不用擔心會疼得睡不著了,我會在你身邊守著你,如果你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我可以給你針灸緩解。”

她說著,手輕輕覆上秦曜的後背,象征性的拍了拍。

沒有感情,全是技巧。

秦曜微微抬眼看她,視線看到她的手,葉楚尷尬的收了回去。

秦曜有些頭疼,自己剛剛怎麽會和她說這個,輕咳了兩聲,他道:“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葉楚點點頭,兩人上床以後,葉楚才發現這床怎麽比看起來得小很多。

兩個人睡在一起,完全沒有多餘的位置可以隔開,稍不注意還可能碰到對方。

葉楚還沒有完全躺下,看著一旁的秦曜道:“要不我還是讓院長單獨給我弄間房。”

說著,葉楚就像逃走,秦曜一把拉住她,聲音淡漠道:“如今孩子都是擠在一個房間裏,你就不要去給院長添亂了。”

葉楚想想也是,“那我打個地鋪,你睡**。”

秦曜這下放開了手,表情認同道:“你要是這麽不想睡**,回去以後你就繼續睡沙發。”

他說著,身子向一邊側去,閉上眼睛。

見此,葉楚呆愣了一下,她好不容易才可以睡在**,可不想回去再睡沙發。

意識到自己惹怒了秦曜,葉楚連忙道:“地上太冷了,我還是睡**吧。”

說著,葉楚小心翼翼的躺下身,不敢有大的舉動。

稍不注意就會碰到秦曜。

秦曜沒有搭理她,麵上卻不似剛剛那般冰冷。

兩人就這樣側身躺著,葉楚連身都不敢翻,身後的人一陣動作,葉楚能感覺到有微弱的呼吸吐在自己脖頸。

她身子一怔。

隨即,葉楚小心的轉頭看去,就見秦曜那張俊美容顏在自己眼前,她緊張的轉過頭去,抿唇道:“那個……你能不能背過去睡。”

秦曜這樣,她怎麽能睡得著啊!

秦曜沒有睜眼,隻是冷冷道:“我習慣了睡這邊。”

葉楚:“……”

你是習慣了,可是你考慮別人死活嗎?

他的呼吸弄在葉楚的脖頸處,葉楚隻覺得十分不舒服。

見他不打算挪位,葉楚一陣無奈,最後平躺在**,占據了大半個床。

秦曜緩緩睜眼。

葉楚道:“我習慣了平著睡。”

這樣一來,比剛剛舒服多了,隻是旁邊的人卻是皺緊了眉頭。

秦曜瞳孔黝黑,臉上表情有些淡漠,葉楚看得心裏有些發怵,“要不我還是睡地上?”

秦曜沒有搭理她。

葉楚也就沒有再說什麽,就這樣保持著姿勢,慢慢的就睡著了。

秦曜聞著那股暖心的藥香,這一晚依舊睡得十分安穩。

隻是早上的時候,兩人不知道怎麽得又抱在了一起,因為床小,這次的擁抱看著比上一次溫馨多了。

而葉楚醒來以後也立馬解釋道:“都是因為這床太小了。”

秦曜難得有些許的遲鈍,默認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對這件事閉口不談,心裏都有些別樣的情緒。

此時天氣晴朗,空氣中都是雨後泥土清新的味道,周邊的樹葉也都煥然一新。

葉楚想,要是能在這裏多待段時間就好了,人也不會那麽的壓抑。

隻可惜他們一早就要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秦曜看了看院長交給他的那些資料,麵色有些難看,緊接著讓司機開車到集團。

到了集團以後,秦曜看了看葉楚,身形一頓,“讓司機送你回去。”

聞言,葉楚點頭,然後自己一個人便先回了秦家。

秦老夫人正在院子裏剪花,看到葉楚一個人回來了,皺眉問道:“怎麽就你自己回來了?”

葉楚站在一旁:“少爺他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情,就讓我先回來了。”

聞言,秦老夫人放下手裏的花,儀態大方的走過來,可臉上那嫌棄的表情卻是暴露無遺。

“你要是出身名門,沒準現在還可以給曜兒分擔一下公司的事,可惜你出身不行,也沒什麽本事能幫得上忙。”

被秦老夫人這麽一說,葉楚也不生氣,畢竟她早就習慣了老夫人對自己的態度。

“要不是看在曜兒的份上,我早就將你趕出秦家了。”秦老夫人覺得,隻有出身優越,名門望族的千金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孫子。

葉楚實在是一個意外。

對這件事,秦老夫人一直耿耿於懷。

葉楚謙卑道:“老夫人,日後我一定多加學習,盡可能得幫到少爺的。”

嘴上雖這麽說,葉楚心裏想,要是她之後治好了秦曜的病,估計秦老夫人對自己便會有不一樣的態度。

隻是那個時候,這些都不重要了。

聞言,秦老夫人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如今照顧好少爺,給秦家留個後便是你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也指望不上你。”

葉楚:“……”

集團這邊,秦曜回來以後,立馬將福利院的負責人叫了過來。

那人是秦家旁支,叫秦天,從年齡上來說,秦曜得叫他一聲叔叔。

秦天很快就被人叫到了辦公室裏,看著秦曜一臉陰沉的坐在位置上,旁邊是關於福利院的資料。

秦天心裏有些打鼓,麵上還是道:“少爺,你找我來,有什麽吩咐?”

秦曜雙手交握,看著秦天那一副茫然的樣子,冷笑道:“自己做過什麽事,這麽快就忘了嗎?”

秦天被他說的一頓,開始心虛:“不知道少爺說的是哪件事?”

將文件狠狠的甩在秦天的麵前,秦曜聲色漸寒,“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