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跪，就是半個多小時。
屋裏已經用完晚飯了，此刻秦老夫人和秦曜正坐在裏麵說著話。
葉楚遠遠的在一旁透過窗戶看見這一幕，隻覺得自己有些可憐。
偏偏這個時候，肚子還開始不爭氣的叫了幾聲。
葉楚更覺得心酸了。
她用手摸了摸肚子，不僅僅是餓得胃有些難受，還有生理期帶來的一點疼痛。
雖然她自小跟著外公學醫，但是在這方麵，葉楚還是得受兩天苦。
快到五月的天氣，雖不至於特別的冷，但是晚風吹過，還是夾雜著一絲未盡的涼意。
葉楚穿的有些單薄，加上底下傳來絲絲涼意，她隻覺得肚子似乎疼得更厲害了。
秦曜坐在屋裏，雖然一直和秦老夫人聊天，但眼神還是時不時的會看一下外麵。
他這一看，讓秦老夫人心裏更是有些不悅，“曜兒，你和我聊天，這心思卻在別處，看來我是留不住你了。”
聞言，秦曜皺眉，“奶奶，沒有的事。”
秦老夫人無奈的搖搖頭，隨後沉聲叮囑道：“你想找個人留後我理解，但是曜兒，切記不可對這丫頭動心，你要知道她不會在秦家待多久。”
人隨時都可以送走，但還不是時候，秦老夫人隻希望秦曜不要對葉楚有什麽別的心思。
聽了秦老夫人的話，秦曜眸子微動，半晌才抬頭道：“我知道的奶奶。”
秦老夫人點頭，“你知道就好，從小到大，除了你這身體，別的你都沒有讓奶奶操心，我自是信你的。”
她說著，起身的時候看了看外麵跪得已經有些懶散的葉楚，鼻間發出一聲冷哼，“讓她跪一下就跪成這樣，實在是沒規矩！”
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值得人喜歡的。
秦曜也看了一下外麵，出聲解釋道：“奶奶，是她身體有些不舒服。”
聞言，秦老夫人有些擔憂道：“生病了？到時候可別把你給傳染了，今晚就讓她去別的房間睡！”
秦曜點頭：“我會的，奶奶你早點休息。”
然後秦老夫人就在管家的陪同下回房去了。
秦老夫人離開後，秦曜就出去了。
跪了這麽久，已經算是葉楚的極限了，她雙腿都快沒有知覺了，人也跪的沒有一開始那麽挺直。
就差快撐不住的時候，直接倒地不起了。
幸好還沒等到那個時候，秦曜便過來了。
看著葉楚還是跪在鵝卵石上麵的時候，秦曜眉心皺的更緊了。
隨即，他出聲道：“還能走嗎？”
葉楚循聲抬頭看他，而後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膝蓋。“不知道。”
秦曜讓她起來，葉楚看了看屋裏，已經沒有秦老夫人的影子了。
她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雖然已經很小心了，但還是架不住膝蓋的酸痛無力，腳下一軟，就要再次跪下去。
幸好秦曜趕忙扶住了她，她嘴唇有些幹澀的道：“謝謝。”
秦曜眸子情緒不明，聲音不溫不火道：“謝我什麽？謝因為我讓你罰跪？”
葉楚半晌沒有說話。
好像確實是因為秦曜她才會被罰跪的。
但是就算是因為他自己才罰跪的，葉楚也沒有討厭秦曜。
等到腿稍微有點力道以後，葉楚就鬆開了秦曜，然後說道：“那你還是別幫我了，一會兒要是老夫人知道了，又得罰我了。”
秦曜確實想幫她，但是一想到是因為自己葉楚才會這樣的，便也沒有再靠近。
“那你慢點走，我在旁邊看著。”秦曜道。
葉楚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忍住痛意一點點挪動腳步，葉楚疼得一直倒吸冷氣。
好幾次都差點摔倒，秦曜都扶著了。
就這樣，短短幾步的距離，葉楚愣是走出了十萬八千裏的氣勢。
回到房間以後，葉楚坐在沙發上，剛一彎下膝蓋，疼得她全身顫栗。
秦曜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這樣難受，冷漠的臉閃過一絲複雜。
秦曜：“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葉楚因為疼而生出一些淚花，呆呆的抬眼看著他：“我餓了。”
秦曜欣然接受，跑去廚房拿了點吃的。
等到葉楚吃完以後，他又將東西放回了廚房。
秦曜還給她拿了兩包冰袋，讓她冷敷膝蓋。
因為生理原因，葉楚不能碰太冷的東西，搖頭拒絕了。
秦曜皺眉，“腿不想要了？”
葉楚隻好模糊的解釋：“我現在不能碰冷的。”
秦曜臉上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一點，然後一言不發的將冰袋拿在手裏，小心的給她敷著。
看著秦曜這麽認真的給自己冰敷，葉楚有些不自在。
以往都是她給秦曜治療什麽的，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讓秦曜主動給自己敷冰袋。
葉楚想，果然傳聞什麽的還是不可靠。
秦曜也沒有外麵傳的那麽糟糕。
秦曜見她不說話，淡聲道：“要是不舒服就說。”
葉楚點頭，“沒有不舒服，敷一下感覺好多了，我再休息一下，就幫你治療。”
秦曜冷聲道：“你先顧好自己再說。”
聞言，葉楚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她道：“我有點想喝水。”
秦曜便放下冰袋，去給她倒水。
本來倒的全是冷水，但轉身的時候，秦曜突然想起來葉楚不碰冷的，便又全部倒掉。
秦曜接了一杯開水。
葉楚接過來的時候，那杯子還發著燙，點點熱氣往上冒。
小心的將杯子放在一邊，她尬笑道：“突然覺得，也不是那麽渴了。”
秦曜要是不滿意照顧她，大可不必如此。
冰敷之後，秦曜又給葉楚塗了點藥。
“這兩天沒事就不用下樓了，我會讓人把飯送過來。”
葉楚搖頭，“算了，老夫人本來就不滿意我，要是再這樣，說不定明天就把我趕出去了，到時候你的病，可就沒人給你治了。”
秦曜嘴唇微動，看著葉楚這麽輕描淡寫的說這話，心裏某處有些異樣。
最後，秦曜淡聲道：“你放心，我會盡量不讓奶奶找你麻煩的。”
聞言，葉楚看了看秦曜，他已經移開視線，往洗手間去了。
葉楚想，既然秦曜都這麽說了，以後自己的日子應該會好過一些。
她可不想再被秦老夫人這麽折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