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然。”

許小暖笑道。

“劉老板,送孩子來上學的啊?這位是?”

有送孩子來,看見劉和貴和一個姑娘說話,專門過來問問的人。

“這是許小暖,許姑娘。”

劉和貴順便就給人介紹了,也是無意間做的順水人情,這些牽線認識的人,都是許小暖自己不一定接觸得到的人物。

“這是青衣坊王慶元,王掌櫃。”

“王掌櫃,久仰大名。”

許小暖落落大方地跟人打招呼,在這一群商戶人之間毫不露怯,一點看不出是個鄉下來的小丫頭。

“原來這就是許姑娘,久仰久仰。”

王慶元好像知道許小暖。

“我倒是經常去青衣坊買布,王掌櫃何來久仰,小女子擔待不起啊。”

許小暖笑著道。

“我家賬房和我提過許姑娘,說是想跟你買點糧食,結果去晚了些,還沒買到。”

王慶元是個臉上天然帶笑的人,說話溫和有禮,給人很親近的感覺。

“這倒是不好意思了,小女子能力有限,糧食不夠,下次王掌櫃還需要,直接來找我就行。”

劉和貴在旁邊也笑道。

“許姑娘在鎮上要開個鋪子,王掌櫃以後就不愁買不到糧食了啊。”

三人站在一起寒暄沒幾句,又有人過來了。

“這就是許姑娘啊,幸會幸會,我聽杜掌櫃提到過,沒想到這般年輕啊。”

還有送孩子來的主婦也過來搭話。

“倒是年輕有為的姑娘啊,我年輕的時候可比不上喲。”

“婦人說笑。”

許小暖這一圈下來認識了不少人。

挺多都是經過杜騰和朱可臨介紹,跟自己定了糧食的人家,但是因為各種緣故沒見到當家人。

本來是送孩子來上學的,這下子變成了各位老板之間的交際寒暄。

王陸安靜坐在旁邊看著,存在感不高,但是有心人看著他一副凶相,也不敢隨便過來。

“各位家長,夫子這邊有請。”

大家寒暄了一圈之後,書童那邊又過來請人了。

“姐姐!”

許小雙和許小帥還有小虎坐在一起,在蒲團上乖乖巧巧的,看到許小暖,許小雙就揮手招呼。

“小雙,不得喧嘩。”

坐在上位頭發花白的夫子看許小雙這個行為,教訓了一聲。

許小雙委屈地嘟起了嘴,收回了小手。

“怎麽了?”許小暖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麽一大群孩子,自己妹妹的名字就被夫子給記住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小雙,你幹什麽了?”

所有家長都到了自己孩子身邊,窸窸窣窣的交談聲響起來,夫子也沒有製止,許小暖這才問道。

“剛剛夫子問我們,讀書有什麽用。”

小虎在旁邊和許小暖解釋。

“小雙妹妹第一個舉手,說……”

小虎抿嘴,開始憋笑。

“小雙說,讀書可以更好地罵人。”

許小帥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許小暖眼前一黑。

“小雙,你怎麽……”

這到底是誰教的啊?第一天就和夫子這麽說?這書能讀下去?

“本來就是啊。”

許小雙還在振振有詞。

許小帥在旁邊繼續補充。

“夫子問她為什麽,她說讀書就能認得更多的字,罵人的法子也就更多,以後跟人說話就不會磕巴,吵架肯定就厲害了。”

許小暖想原地暈厥。

讀書第一天,妹妹語出驚人,該怎麽辦?

想著古代教條嚴格的讀書製度,許小暖覺得自己妹妹可能要當場退學了。

“許小暖是嗎?帶著許小雙和許小帥來一下。”

書童到處喊家長和孩子去和夫子說話,現在輪到許小暖了。

“夫子好。”

許小暖歎了口氣,拉著許小雙和許小帥,以慷慨赴死的姿態去了屏風後。

“我妹妹她年紀小,童言無忌,夫子不要見怪。”

夫子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摸著胡子一臉高深莫測,看起來不像教書的,更像是算命的。

“說得挺好,你們家長不要太教條。”

夫子不讚成地看了許小暖一眼。

“啊?”

許小暖瞪圓了眼睛。

“小雙,過來。”

夫子招了招手,讓許小雙過去。

“讀書的用處呢,不單單隻是你說的,罵人更流暢。”

夫子詳細地跟年幼的許小雙解釋。

“天下之事,十有七八書中可尋,剩下一二,讀書之人可知。”

許小雙聽不明白,皺著小眉頭。

“夫子,你說什麽呀,書裏都是字,怎麽就什麽都有啦?”

“那你說說,書裏什麽沒有?”

夫子顯然對許小雙很感興趣,許小暖在旁邊瞅著,不像是對許小雙有成見的樣子,心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我喜歡吃冰糖葫蘆,書裏就沒有冰糖葫蘆。”

許小雙抬著小下巴跟夫子抬杠。

“你怎麽知道沒有呢?”夫子摸摸胡子,學著許小雙的樣子,抬著下巴看著她。

儼然一副老頑童的模樣。

“天下書那麽多,你都沒有讀過,怎麽知道沒有?”

夫子敲了敲許小雙的小腦袋,許小雙不知道怎麽回答,撅著嘴委屈地回頭看著許小帥。

“哥哥,你說,書裏有糖葫蘆嗎?”

夫子也跟著看許小帥。

許小帥看著自己這個妹妹,歎了口氣:“哥哥也沒有讀多少書,哥哥不知道。”

“小男孩不錯,不驕不躁。”

夫子抹了一把胡子,搖頭晃腦地歎了一句。

“農學九十二篇,寫道山楂此物,飴糖沾之,味美,不易腹飽,易填口腹欲。”

夫子跟許小雙念叨,還給她解釋一下:“這本書可是有一百年了,那時候就說,山楂裹糖,好吃,這不就是糖葫蘆。”

“書裏有沒有,得念過書才知道,小雙,讀書就是為了見到見不到的東西,可不隻是為了吵架,知道了嗎?”

許小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但是讀了書吵架肯定很厲害。”

許小雙接受夫子的解釋,但是不放棄自己的觀點。

“讀書人,那不叫吵架,叫辯論。”

夫子點了點許小雙的額頭。

“要有文化,不然讀書幹什麽?”

許小雙捂著額頭,這下深以為然。

“夫子說得對。”

“那可是。”

夫子得意地摸了一把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