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年一家怔怔地仰望那巨大的紫色龍雲,忽見龍頭一昂,發出無聲長嘯!

頓時,雲中下起瓢潑大雨!

餘年站在雨中,本該寒冷刺骨,但她卻覺得身體在雨中很舒服,竟有四肢百骸暖融融的感覺。

她看向拾來和餘昇,父子兩人的神色也證明,這不是她的母愛蒙蔽了雙眼,而是珠珠所下的龍雨的確特別!

不過一刻,雲收雨停,巨龍雲氣迅速萎縮成為一團核桃大的紫雲,再次被珠珠吞進肚裏。

珠珠下完雨,精神奕奕地發出幾聲吱吱,一頭鑽進了海中。

“珠珠!”

餘年驚慌地大叫,沒等他驚慌完,就見珠珠咬著一條巨大的馬鮫魚使勁往岸上拖。

那情形就像是小螞蟻咬著比自己身體大很多倍的樹葉。

這孩子,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勁,哦,龍勁……

“娘,妹妹說要烤這個大魚吃!”餘昇摩拳擦掌,“咱們是從頭吃,還是從尾吃?”

餘年哭笑不得地從空間中拿出烤架:“去吧,寶貝兒子,你能把魚弄到烤架上,娘就給你烤。”

餘昇看著隻有魚三分之一大小的烤架,也沉默了。

不過最後珠珠還是吃到了烤魚,餘年從空間裏給相公找了把鋸子出來,讓他吭哧吭哧地鋸下了最肥美的一段烤著吃,其他的魚肉又收進了空間保鮮。

餘年暗自思忖,真是破家值萬貫,自己從得到空間開始,沒事兒就往裏裝點什麽,要不是自己這個囤積的習性,誰能知道,出門在外到了海邊,還能用上鋸子呢。

餘年一臉寵愛地看珠珠啃魚,餘昇說,妹妹感覺到仙師龍給她留下的信息,她應該在這裏下一場雨,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珠珠吃得正香,陡地扔下爪子裏的魚肉,麵向大海聳起脖子上的鬃毛。

“怎麽了?”餘年詫異。

拾來站起身,臉色凝重地指向海麵:“鱷魚。”

餘年也轉身看去,不知是否因為殺魚,血腥味吸引了十來條巨鱷在附近海麵上徘徊。

但奇怪的是,那些鱷魚隻在海灘之外遊動,並不進入入海口。

“這是怎麽回事?”

“吱吱。”

餘昇道:“妹妹說,肯定是她下的龍雨,龍是世上最凶猛最厲害的動物,所以在入海口處下一場龍雨,巨鱷就不敢進來,不過其他的小魚小蝦反而沒有影響。”

餘年想想,好像是這樣,所謂一山不能容二虎嘛,一隻老虎占的地盤,其他的猛獸進入,就視為侵犯,但是其他的小兔子狐狸山羊卻可以自由活動。

“難道,傳說中龍神護佑寶河縣就是這麽來的?”

龍會在入海口下龍雨,跟猛獸撒尿圈地盤一樣,其他的惡獸就不敢來了。

不過,餘年看向盤在自己手掌上,衝著海麵鱷魚呲牙咧嘴的小珠珠,嗯……

超凶超可愛。

經過寶河縣的事情,餘年對於仙師沒惡意更加確信了一點。

一家人繼續駕車,通過了江北與江南交界,趕往灃州。

灃州,乃是去瓊州的必經之路,也是去瓊州最短的路程。

其州城素有“水城”之稱,城內河道四通八達,窄的水道有少年少女撐著輕巧的小舢板像燕子一樣地劃過。

寬的水道則是小船大船並行,其中更有一些十分華麗,在船上建起二層小樓的大船,名為畫舫,供人們乘坐遊玩。

畫舫上一應用品俱全,就是在上麵住個十天八天也不要緊,還能多多領略湖光山色。

珠珠一看就喜歡,吱吱叫著要坐大船,就連餘昇,嘴上不說,眼睛也緊緊地看著畫舫,看人家在畫舫上吹笛作畫,意態瀟灑。

餘家一家子坐馬車也都顛得尾巴骨疼啦,兩個大人商量一番,反正也不著急,幹脆,拿出幾天來,陪孩子好好地玩玩!

便由拾來出麵去雇了一隻較小的畫舫,另管馬車保管和草料,反正餘家有的是錢,倒不在乎價錢。

說來也巧,拾來看過好幾艘畫舫,心裏都不中意,不少畫舫做的是風流生意,公子哥兒們喜歡,可不合適一家子人出遊。

尋到碼頭末梢,倒是正有一個一家人出來做畫舫生意的,爹和大兒子搖槳劃船,娘做飯,還有一個小丫頭,什麽也不做。

餘年錢給得爽快,那船上船娘心裏也痛快,便道:“小娘子,咱們不如把船逛到白湖裏去?裏頭有銀魚,我打一網上來,咱們拿雞子兒炒著吃、蒸著吃、做湯,都是極鮮美可口的。”

船娘的小丫頭咬著手指頭,向餘年道:“銀魚可好吃啦!”

餘年見她說得一團孩氣,不由得笑道:“好,那咱們就去白湖。”

畫舫劃開水麵,餘年立在船頭,含著水汽的春風拂麵,兩岸楊柳依依,果然入目是景,處處入畫。

“冷不冷?”拾來從包袱裏抽出一條羊絨圍巾來,給她披上。

“吹麵不寒楊柳風,”餘年笑著指點他看楊柳下遊過一對水鴨子,“怪不得人家都說江南好風景。”

“等找到仙師,讓珠珠變回人形,咱們就定居在江南,好不好?”

拾來難得見餘年這麽喜歡一個地方,不由得柔聲問。

“不好,應該一年裏春夏在江南,秋冬去草原,這才有意思。”餘年笑道,“我說著玩的,等珠珠好了,咱們該叫餘昇正經上一陣子學才對,成日裏東奔西跑,每次說讓他好好上學,又有件什麽事兒耽擱了。”

拾來看著餘年慚愧的模樣,忍不住笑:“你兒子不用操心,有他爹在,不上學也餓不著。”

“錯了,是有娘在,他就餓不著。”餘年扁扁嘴,“咱家的錢都是誰的?”

“媳婦兒你的。”

“咱家的鋪子呢?”

“媳婦兒你的。”

“咱家誰當官?”

“媳婦兒你。”三連問拾來回答得親親熱熱。

“那不就得了,我問你,你是誰的?”

拾來嘿嘿憨笑:“也是媳婦兒你的。”

還沒等他多說一句俏皮話,擦著自家船過去的一艘大畫舫裏,忽然傳出女子淒厲的呼救聲!

“救命啊!救命啊!”

餘年和拾來驚愕地對視一眼,不餘年推了拾來一把:“去看看!”

拾來就勢足尖一點,躍起身來,登時撞破了畫舫的窗戶跳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