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空明也打起精神,“所謂陰人,便是未嫁閨中之女,女施主你?”
“我、我還沒嫁人呢。”祝蘭兒羞紅了臉頰,扭扭捏捏。
“好!便叫這位女施主在此住下,為幾位施主鎮宅驅鬼正好!”
空明熱情澎湃,等祝蘭兒住進宅子,要錢的法子就多了!
“可是她臉上好像沾了粑粑,娘,我不想讓她在這住。”
餘昇拽拽餘年的衣角,孩子的嗓音清脆又響亮。
在場眾人的眼神不由得向祝蘭兒的臉上看去,白色的豆腐渣再加上道長剛才一通操作帶起來的塵土,確實它有點像粑粑……
祝蘭兒臉色一僵,小屁孩兒,輪得著你說話嗎?
哪知餘年還真就聽她兒子的:“我兒子發話,你們走吧。”
“貧道……”
“走吧。”
“金命……”
“道長你還喝點水不,瓢來了。”
“哎,待到厲鬼纏身之時,就遲了!貧道言盡於此!”
說完,空明帶著一臉的遺憾離開。
祝蘭兒咬著嘴唇,舍不得走,又不得不走。
“餘年,你為什麽把他們趕走啊?咱們房子裏的鬼可怎麽辦?早知道應該把那個賣豆腐的留下,鎮鎮宅也好。”
李金桂滿麵愁容,她想到今晚上還要再經曆一次惡鬼就害怕。
“他兩個要住下,咱這房子可就有真鬼了!”
餘年說完,臉色一變,指著拾來叫道:“你過來!”
拾來哦了聲,挪到餘年跟前來,還垂著頭。
“蹲下!”
餘年本想說跪下,但當著兒子和外人的麵,還得給拾來留些麵子才好。
“我問你,你剛才為啥要收隔壁的豆腐?”
拾來蹲著,低眉順眼地道:“她拿來的是豆腐。”
“豆腐咋了,豆腐就得收啊?”
“以前你說的,豆腐好吃,說要是能天天吃豆腐就好了。”拾來道,“想給你吃豆腐。”
有這事?
餘年一愣,往回憶裏挖了挖,仿佛是說過,又記不大清楚。
“爹說的是真的!”餘昇急得直蹦,“我也聽見過娘說想天天吃豆腐,是我讓爹收下的,想著一會兒做給娘吃!”
餘年撇撇嘴,自家這個小鬼頭,看見自己說他爹就趕緊來哄,誰知道說的是真是假,真是精到了家。
自己不愛說瞎話,拾來又老實巴交,這小鬼頭像了誰呢?
“行了,總之,以後隔壁那個女子的東西,一樣也不許收,她硬塞給你也要還回去,曉得了吧?”
一大一小連連點頭。
餘年把豆腐和神棍都放到一邊,又道:“咱們食鋪馬上就開張,得有個特色菜。”
說起這個,李金桂更犯愁了:“可不是,我就會做個果餡餅,家常菜,雖說口味還行,可趕不上人家專門做這個的。”
“河津縣食鋪不少,咱家得賣別家沒有的,還要賣貴價。”
“嗐,你說得輕巧,可做個什麽呢?”
“神仙飯。”
餘年嘴一張,吐出三個字來。
“啥?”
李金桂以為自己聽錯了。
“神仙飯,我做你瞧著。”
餘年笑嘻嘻地從空間中拿出一大把脆脆嫩嫩的石花菜,假裝是從自己的簍子裏拿出來的。
“這,這毛毛菜跟神仙有啥關係嘛。”
餘年當了她麵,將石花菜洗淨,切碎,放在大鍋裏熬了起來。
“然後哩?”
李金桂沒看明白,這毛毛菜吃的就是個脆口,拿大火煮,還能吃嗎?
餘年笑而不語,煮了一個時辰,把鍋裏煮化了的石花菜汁子濾過,倒進木桶,垂到井裏涼著。
吃了午飯,又喝過茶湯,餘年才叫把井裏頭的石花菜汁提上來。
“呀,這怎麽成了石頭了?”
李金桂看看桶裏,不由得發出驚呼。
原本有些稠稠的石花菜汁,已經變成了冰塊似的的東西,手指頭一按,軟軟彈彈的。
餘年用鍋鏟從桶裏挖出一塊石花菜涼粉,切成小塊,分別裝在幾個小碗裏,澆了醬油醋麻油花椒油,又切些薄荷葉碎和香蔥碎撒上。
玉一樣的涼粉配上酸鹹適口的料汁,在炎熱的夏天,不失為一道解暑佳肴。
餘年想的就是用這道大興人沒見過的菜,打響自己食鋪的第一炮!
“嬸子,過來嚐嚐。”
餘年招呼著,將一把小勺塞到李金桂手裏。
李金桂哪見過這等好看的食物,小心翼翼地舀了勺涼粉放進嘴裏,立時道:“好吃!”
吃到嘴裏,滑滑的,彈彈的,不用嚼就能咽下去,涼涼的很消暑呢!
拾來不用招呼,自己端了碗,他食量大,碗又小,隻一吸便滿碗都進了肚子。
“好吃!”
餘昇則又吃又玩的,用勺子將涼粉切碎,仔細觀看裏麵的模樣。
“娘,這到底是什麽呀,看起來透明的好像玉,又像冰,但是沒有冰那麽涼,還有些軟。”
餘年見三個人都被涼粉驚豔,笑著一拍手:“我不是說了嗎?這叫神仙飯。”
“既然好吃,明日咱們就開張!”
“那鬼……”李金桂猶豫。
餘年笑道:“今晚就捉了,不耽誤明天賺錢。”
她交代李金桂準備了些別的菜品材料,畢竟不能隻賣涼粉,自己往西坊市走了一圈,用一把綠豆粉絲跟鄭屠夫借了兩條大狗來看幾天家。
“咱家鬧的又不是小偷,是鬼,狗能管用嘛?”
餘年挑眉道:“你等著吧。”
入夜,餘年叫李金桂帶著餘昇住在後院,怕他小孩子嚇著,自己則是和拾來住到前兩晚李金桂的房間裏。
前半夜沒什麽動靜,後半夜便聽見漸漸有耳語聲、衣料摩擦聲。
“他們不信道士,自己找死!”
“今夜就叫他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嘿嘿”“哈哈”“嗬嗬”
三個鬼笑成一團,漸漸又靜了下去。
餘年早就趴在地板上,一處處地敲,可惜沒有一處是空的,但她一個看過許多恐怖片的人,對拿腔拿調的鬼聲完全不害怕。
一聽就是人裝的!
敲到屋角一處時,餘年不小心在牆上拍了兩下,隻聽著空空作聲。
她連忙叫拾來挖落牆皮,竟然露出一塊磚那麽大的空洞來。
“是了,我就說底下肯定有人挖洞!”
餘年臉上的笑容還沒消失,便聽見外頭兩條大狗汪汪大叫。
“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