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份禮物,老奴實在不知該如何登記造冊。”宋越為難道。

奚雲岫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把精致的,鑲嵌了許多寶石的華貴匕首。

匕首開刃,在皎皎月色下,匕刃映出森森的寒芒。

是件好物。

隻可惜匕首是斷成兩節的,再好也是個無用的廢物。

給人送禮,送件斷損的東西,很難說不是故意找茬的。

奚雲岫問道:“這玩意兒是誰送的?”

宋越:“寧陽侯陳柏川。”

奚雲岫:……

這就不奇怪了。

誰讓寧陽侯是容忱的死對頭呢。

“沒事,這東西我拿走,你就按完好的匕首價值登記吧。”

“是。”

登記禮物,評估禮物價值,是為人際交往的禮尚往來做準備。

人際關係是越走越親近的,隻圖別人送禮,不想著回禮,那關係遲早要崩盤。

奚雲岫把斷裂的匕首拿回臥房,在燈下仔細端詳,匕首有用過的痕跡。

如果純找茬,完全可以隨便買把普通匕首,砸斷放盒子裏,再在上麵撒點雞血什麽的,恐嚇效果拉滿。

可這把斷裂的匕首,本身價值不低,還像是用過的舊物?

不像純找茬。

難道匕首和容忱有淵源?

切,管他的!

容忱的書房她都說燒就燒,何況疑似容忱‘遺物’的東西。

她就是看這匕首的手柄很趁手,改天找打鐵師父把匕刃回個爐,重新鍛造,便是她給自己準備的趁手武器!

宴會當天,奚雲岫招呼其他客人,沒時間和容家的族老聊天。

跟族老說,送來些本家孩子,到侯府做三小隻伴讀的事,是夏文君跟族老提的。

族老激動的幾乎一宿沒睡,第二天一早,就領著十幾個族中孩子,到了侯府,給奚雲岫挑。

奚雲岫看到族老把族中三歲半的孩子都帶上了,嘴角一抽。

“族老,您應該明白伴讀是什麽意思吧?”

不光是陪伴讀書,更是一個靠譜的玩伴,在三小隻任性的時候,能敢於規勸,起到一個引導作用。

還有三小隻在生活上,遇到什麽不懂的常識性問題,伴讀能給予必要的解答。

最重要的是品性,不能沾顏色和賭。

大昭富貴人家的男孩子,許多都會早早安排暖床丫頭,有些離譜的,十二三歲就沒了第一次。

奚雲岫可不想自己養的孩子,變成濫情的貨色。

但正常的生理反應,她做母親的,又不方便仔細教。

這時候,就要有個靠譜的玩伴伴讀,代替父親這個角色,告訴三小隻一些男性的正常生理知識,就很好。

所以,伴讀的年紀,不能太小,不然奚雲岫請伴讀來,是要誰照顧誰啊!

族老有些不好意思,訕訕:“我就是帶孩子們過來,見見世麵。”

奚雲岫給他留麵子,沒去戳穿,手裏拿出一遝試卷。

“這是新夫子給的入學測試題,看孩子們的水平的,後麵還有祈兒他們出的題目,族老發下去讓孩子們都寫寫。”

試卷發下去,不會寫字的小孩兒,急得想哭,大一些的孩子,倒是冷靜些,能看懂的題目寫,看不懂的就空著。

奚雲岫也在暗中觀察這些孩子做題的反應,時不時詢問族老,哪個孩子是哪個親戚的,家裏是做什麽的。

一刻鍾後,奚雲岫背調做的也差不多了,收了卷,告訴族老等通知。

族老忐忑的領著孩子又走了。

試題上有三小隻出的題目,奚雲岫準備先把試卷給三小隻看,畢竟是給他們選伴讀,先讓他們自己篩選一遍。

正好是中午放學的時間,奚雲岫去接三小隻去吃飯。

遠遠的就聽見蔡夫子和夏元桑爭執的聲音。

雨燕在奚雲岫身側,不滿道:“二爺夫人這是把蔡夫子氣成什麽樣了,滿身書卷氣的人,都飆髒話了。

夫人,要不要奴婢先過去,提醒他們一下,讓他們收斂點?”

奚雲岫搖搖頭:“不急,先聽聽他們在吵什麽。”

夏元桑本來沒把給容禎開蒙當回事兒,孩子才五歲,還小著呢,容祈都是七歲才開蒙,再緩兩年也不要緊。

反正蔡夫子人就在那,還能跑了不成?

奚雲岫提出讓容禎拜新夫子,夏元桑才慌。

她不覺得奚雲岫會給容禎找個好夫子,認定奚雲岫找的夫子,一定是會誤人子弟的貨色。

奚雲岫一定是想把她的孩子養廢!

這怎麽能行!

她的禎兒是要拜蔡夫子為師的!

夏元桑提防著奚雲岫再給她的禎兒,找烏七八糟的夫子,幹脆今兒帶著容禎,直接到蔡夫子著,堵著蔡夫子,逼蔡夫子收下容禎。

蔡夫子在麵對奚雲岫,這位侯府主母時,都明確提出自己的收徒要求,何況是對夏元桑這位侯府的住客?

最後受不住夏元桑的軟磨硬泡,答應讓容禎像一開始的容彥一樣,試聽一節課。

蔡夫子起初還挺樂觀,都是侯府的孩子,三小隻都那麽優秀,萬一容禎也是個好苗子呢?

就是這一次嚐試,讓蔡夫子知道了什麽叫做‘混世魔王’。

容禎聽不懂蔡夫子課堂講的是什麽就算了,還仿佛屁股有釘子,根本坐不住。

在課堂上蹦蹦跳跳的擾亂課堂紀律。

蔡夫子忍無可忍,拿戒尺打他手心,他下一刻,就嚎啕大哭,喊夏元桑過來撐腰。

夏元桑看到容禎被打腫的小手,心疼得不行,不管不顧的和蔡夫子嗆起來,質問蔡夫子為什麽打孩子。

“孩子小,不懂事,你好好說他不就行了,憑什麽打孩子!”

蔡夫子:“你怎麽知道我沒說?我警告了他不下三次,課堂上要保持安靜,不能亂跑,他不聽,我隻能使用夫子的權利。”

夏元桑:“蔡夫子,我本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你肯定是收了奚雲岫的好處,故意針對我家禎兒!”

蔡夫子都被夏元桑的邏輯震驚了,容禎擾亂課堂紀律,怎麽就成他收奚雲岫好處,故意針對了?

還講不講道理!

夏元桑見蔡夫子不答話,更加確定心裏的猜測,看蔡夫子的眼神,像是在看臭蟲垃圾。

“我相信蔡夫子的人品,才想讓我兒子拜你為師,現在看來,是我看瞎了眼看錯人了。

禎兒,咱們走!這種道德敗壞的人,也不配做你師父!”

蔡夫子:???

偷聽的奚雲岫:……

這邏輯,好強大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