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了。

容忱都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被奚雲岫氣笑了。

合著他猶猶豫豫,想了解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妻子已經想好了財產分割,騰地方讓他找別的女人開枝散葉了。

“沒記錯的話,我們是聖旨賜婚,這婚離不得,離了就有對聖旨不滿的嫌疑。”

“辦法總比困難多。”奚雲岫道。

她已經想好了,還是陳柏川給的靈感。

用功勞換恩典!

當然不是用陳柏川的軍功,她不想欠陳柏川的人情。

而是她自己的。

她在山坳裏阻攔瓦剌伏兵,還有在開戰前夕,給朝廷捐贈糧食布匹。

都得算她的功勞。

何況,賜婚聖旨是太上皇趙燁韻下的,趙燁韻被俘瓦剌,沒被救回來,如今的新皇趙燁錦,要提升自己在朝的影響力。

那麽,指責趙燁韻的賜婚聖旨是亂點鴛鴦譜,收回賜婚聖旨批準奚雲岫和離,暗踩趙燁韻一腳,以彰顯自己的英明,也是一種很合適的手段。

奚雲岫算盤打得劈啪響,沒注意到對麵的男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容忱皮笑肉不笑:“是,你古靈精怪,我相信你肯定有辦法解決賜婚的麻煩。

但是,你有想過離開靖遠侯府之後,你一個女人該怎麽過嗎?

你也說了,奚家那個姨娘算計你,你歸家後能有好日子過?”

奚雲岫滿不在乎:“現在的我已經今非昔比,她拿捏不住我。”

她有淮南王、李燃、俞大人的人脈,還有豐厚的嫁妝,奚自成都得繞著她走。

與剛穿來時,一無所有的孤女情況,截然不同了!

容忱:“但你總得嫁人,嫁人總要聽父母之命,萬一再給你安排一個糟老頭呢?”

“這確實是個問題。”奚雲岫微微垂首,摸摸下巴,突然道:“侯爺,您介意我帶走一個孩子嗎?

有孩子我就可以獨立分戶,不回奚家了。”

大昭沒有女戶這一說,但有兒子,可以讓兒子以家中男丁的身份獨立立戶。

奚雲岫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和容忱商量:“侯爺,祈兒是容家的血脈,我帶不走,但彰兒和彥兒都是侯爺領養的孩子。

侯爺是不知道,我剛到侯府看到這兩個孩子的時候,倆孩子有多可憐。

不是我抱怨侯爺,是侯爺對兩個孩子的關心實在太少了,侯爺給不了的關愛,我可以給他們。

明日侯爺可以問問那兩個孩子,有沒有願意跟我走的。”

容忱:……

真是應了她的話,辦法總比困難多。

想法一套一套的,腦瓜子咋就這麽靈呢?

可氣的是,這麽靈活的腦袋瓜子,想出的辦法沒一個是選擇留在侯府的。

容忱也不知道為什麽,好聚好散明明對他沒有壞處。

但果斷被奚雲岫拋棄,還是令他心裏鬱悶不快。

她越想走,他就越不想她離開?

容忱自嘲的搖搖頭,他什麽時候這麽不理智,這麽惡劣了?

可是他心裏確實不希望奚雲岫離開。

或許是在山坳裏並肩作戰的情誼,對這個暗殺技能滿點的小家夥產生了興趣。

也或許,是感激她在他不在的時候,為他照顧孩子和家人。

“夫人,你也並非隻有離開侯府這一條路。”

容忱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剛才也說過了,你我早有婚約,沒有‘死訊’的意外,你也是要嫁給我的。

我更沒有比別的喜歡的女人,不會為別人奪你的正妻之位。

至於子嗣,我已經過繼了容祈,這方麵沒什麽執念。”

奚雲岫歪頭看他:“侯爺的意思是?”

“你沒必要離開,如果你還不適應我的存在的話,我們可以先磨合一下,好好相處。

如果實在相處不來,再實行你想的那些退路辦法,也不遲。”

奚雲岫探究的觀察容忱片刻,刮去潦草的大胡子,露出的英俊麵龐,與記憶中的印象相似。

非要說不同,那就是比記憶中更成熟,更有氣質和韻味。

是奚雲岫喜歡的成熟內斂風格。

長得帥,她倒是不吃虧。

“也行,那希望侯爺能適應,不要因為磨合期間發生什麽不愉快,就發脾氣。”

分開有分開的過法,留下有留下的過法。

分開聽上去瀟灑,實則是脫離了靖遠侯府的庇護,沒有侯夫人這層身份,在這權貴多如狗的燕京城,還是會有些麻煩的。

比如以前,遇到身份不及侯府的夫人小姐,她都是不用行禮的。

離開意味著變成沒有身份的白丁,行禮的事要頻繁起來……

她可憐的膝蓋……

於她而言,保留侯夫人的身份,對她還是好處居多。

但和容忱做真夫妻……

奚雲岫心裏雖然沒有厭惡,可該有的別扭還是很足的。

那種事情,順其自然。

確定了當前留下的決策,奚雲岫開始趕人了。

“侯爺,雪庵院的房間都差不多住完了,書房裏倒是還有一張床。

今日天色已晚,來不及給侯爺收拾房間,委屈侯爺先在書房湊活一夜。”

書房當然不是容忱曾經的書房,是後來重建的,為了滿足三小隻都能使用的要求,建得特別大,裏麵還有專屬的遊戲區。

地上鋪了毛茸茸的毯子,光腳就能踩上去玩。

書房裏的床,也是給三小隻學習累了,小憩用的。

容忱嘴角微抽,這女人留下了,開始對他發號施令了!

“夫人,你我是夫妻,這裏也是我的臥房,我為何不能在臥房住?”

奚雲岫警覺:“侯爺,我們現在還不熟,不要越界!”

容忱咬牙:“我像是那種食葷成性的餓鬼嗎?我們可以各睡各的!”

“那我讓人搬張床過來給侯爺睡。”

容忱:……

他也不習慣和別人同床共枕,可奚雲岫越抗拒,他就越想讓奚雲岫不痛快。

大概,他真的在奚雲岫身上覺醒了什麽惡趣味吧。

他睨奚雲岫一眼,指著那張拔步床道:“夫人,用得著那麽麻煩嗎?

你的床不是很大,完全夠兩個人睡。”

奚雲岫淡道:“可是不夠五個人睡。”

容忱疑惑,五人?什麽五人?

就聽臥房外傳來容彥甜膩膩的聲音:“娘親~彥兒和哥哥們可以進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