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舜禹當然來了,但是他並不在屋裏,而是在屋外,所以南宮孤蘭沒有看見他。

“我寫了一首詩,用的你的名字。”他的朋友走了過來說。

“我不會寫詩。”蘇舜禹淡淡道。

“我知道,但是她不知道你的名字,這是你的機會。”

蘇舜禹還想拒絕,但是他的朋友笑著說:“還不一定能夠選中了,等選中了再來拒絕我吧。”

南宮孤蘭扔了很多詩,他們寫得都很好,但是卻入不了她的眼,因為這些詩都沒有感情,隻是為了寫詩而寫詩。

“這一個倒是有些意思。”南宮孤蘭眼睛一亮,然後緩緩讀了出來。

“花似佳人我似影,花隨人去獨自哀。

花落箜篌我飲酒,曲終停觴佳人來。

隻緣感君一回顧,花神一夜催花開。

香滿西廂佳人逐,盈盈笑語欲入懷。

朝與暮,與誰訴?相思更在南山外。

夢盡又思紅樓事,玉蘭樹下長徘徊。

廿歲才思當年事,春夜別離淚眼哀。

隻緣感君一回顧,花神違時催花開。

一夜相思一夜長,夜夜相思三四載。

如今玉蘭花開時,掌燈孤影獨自摘。”

念完之後,她看見了下邊的名字,蘇舜禹三個字第一次出現在了她的眼中。

“就他了,去樓下叫他吧,他一定會給我講一個美好的故事的。”南宮孤蘭把這張紙交給了櫻桃,要她去樓下叫人。

“蘇舜禹蘇公子在嗎?南宮小姐請你上樓。”

櫻桃重複了幾遍,但是卻沒有回應。

“很不巧,看來你要替我去一趟了。”

蘇舜禹轉身就要離開,但是他的朋友拉住了他:“還是去見見吧。”

見,還是不見?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就走進了遊仙樓。

“這位姑娘,我便是蘇舜禹。”他站在門口,相貌平平,看起來也不像有詩才。

“蘇公子,請你把你的詩念一遍。”櫻桃笑著說。

他把古相思曲慢慢背了出來,然後櫻桃就把他請上了樓。

“小姐,蘇公子來了。”櫻桃在門口說。

南宮孤蘭看見了他,第一句話便是:“你不是說你不會寫詩嗎?”

蘇舜禹站著門口,他被認出來了,不過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我想見你,於是我就來了。”

“請坐。”南宮孤蘭示意他坐在自己的對麵,然後對櫻桃說,“櫻桃你在門外侯著吧。”

“這樣不太好吧?”

南宮孤蘭瞪了她一眼,櫻桃隻好照做。

“算起來我們應該是第三次見麵了,不過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蘇舜禹。”

其實應該是第四次了,而我第一次就知道了你的名字。

“蘇某見過南宮小姐。”

“沒意思,我想要聽聽你的故事,給我講一個故事聽聽吧。”

他實話實說了:“蘇某沒有故事,那首詩裏是我朋友的故事。”

“真沒意思,那你和我講講外邊的事情吧,看你之前背劍的樣子,你應該是一個劍客吧?”南宮孤蘭好奇地問。

“隻是愛劍之人而已。”

南宮孤蘭以為他愛好劍,於是便說:“樓下有一把好劍,送給你了。”

他沉默了許久,然後說出了這句話:“我不喜歡別人的劍,我隻喜歡自己的劍。”

南宮孤蘭沉默了一會,她好像想到了什麽,表情有些不對勁:“你的意思是那把劍不配被你喜歡?”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但同時有很難回答,蘇舜禹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我喜歡你。”

南宮孤蘭聽見這句話之後笑了笑,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你喜歡我?”

蘇舜禹坦然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世人都知道我是王爺的人,你為什麽會喜歡一個有主的人?”南宮孤蘭冷靜地問。

他想起了書上的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隻見了是三麵,為何會喜歡上我?”

“你頭上的花是我送的。”他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南宮孤蘭笑了笑,原來如鬆:“謝謝你的花,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告訴我你住在哪裏,明天我會差人給你送一封信。”

蘇舜禹說出了自己的住的地方,然後就準備轉身離開。

“難道你沒有什麽想要和我說的嗎?”南宮孤蘭看著他的背影問。

“好夢。”說完這兩個字,他推門而出,下樓之後,他看見了那把劍,此時他更加討厭這把劍了。

在眾人的議論中,他離開了遊仙樓,這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實,就像是一場夢一樣,南宮孤蘭似乎是接受了他的愛?

白衣巷口,一個人正在等他,是他最好的朋友。

“你真的愛上她了嗎?”

蘇舜禹點了點頭。

“她是個會帶給人不幸的女人,我讓你見她並不是想要你愛她。”

“但是已經晚了。”

“你是一個劍客,劍最需要遠離的就感情,你應該知道這一點。”

“有話直說。”蘇舜禹淡淡道。

“我希望你可以遠離她,你們不是一路人。”

“這一切似乎不是我可以決定的。”

“王爺快要回來了。”

“我知道了。”蘇舜禹聲音低了很多。

“我不想你死。”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蘇舜禹平靜道:“所有人都會死。”

“可是你不一樣,你的劍是這世間最快的劍。”

“可是我的劍不完整。”

“劍必須無情,隻要殺了她,你的劍就完整了。”

“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嗎?”蘇舜禹冷眼看著他。

兩個人對峙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再說話了。

擦肩而過之後,蘇舜禹把他的袖子扯斷扔了過去,然後就進入了白衣巷中。

“這樣不就挺好的,劍道必須無情,我的存在就是讓你成為這世間最鋒利的劍啊。”他撿起了地上的袖子自言自語。

這天晚上,蘇舜禹沒有睡覺,他睡不著,隻是癡癡地看著牆上的劍。

第二天一大早,南宮孤蘭的信就來了,櫻桃把信交給了他,然後冷冷道:“離我們家小姐遠點,別說我沒有提醒你。”

蘇舜禹接過信:“多謝櫻桃姑娘提醒。”

她自然也是知道王爺快要回來了,所以好言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