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陸致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枕邊人:“陛下,臣妾…臣妾…”

說到底,皇後再怎麽冷靜自持?再怎麽端莊?也不過是養於深宮之中的婦人,讓她親手殺死對自己有恩的長輩,這是對禮法的挑戰,也是對皇後內心的拷問。

陸致一雙睜大的眼睛裏,淚水滾滾滑落,她不斷的搖著頭:“這叫我如何麵對蘭兒?如何

麵對蘭兒啊…”

殺死人家的心上人,然後假惺惺的上門關懷嗎?

她自認為拉不下這個臉,也無法以殺人凶手的身份站在別人遺孀的麵前,去唱那出姐妹情深的大戲。

見陸致全身心都在拒絕,燕沅瑾並沒有步步緊逼,他突然間從皇位上站了起,俯身將自己的皇後整個抱在自己的懷裏。

燕沅瑾雖然瘦弱,但是畢竟也是個高大的男子,他的袖袍將皇後整個攏到自己的羽翼之下,耳鬢廝磨之間,聲音溫和的不像話:“皇後,朕隻有你能夠幫朕了,朕隻有你了,我們這麽做,不單單是為了朕,更是為了我們的弘兒,難道你希望宏兒即位的時候危機四伏嗎?”

他在賭賭一個母親會為了自己的兒子不擇手段。

而事實證明,他賭贏了。

陸致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臂膀,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的稻草,她抬起眼睛已經哭紅的眼裏有著堅定和決絕:“弘兒,沒有人可以威脅我兒子的太子之位!”

皇帝還年輕,她將來會有很多很多的兒子。

所以皇後需要皇帝的承諾。

皇帝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他拍了拍皇後的後背,夫妻兩個彼此相擁,明明應該是親密無間,此時卻是各懷鬼胎。

搖了搖頭,收回自己的思緒,陸致已經到了華容閣的寢室,一進門便是一股濃鬱到嗆人的藥味,這裏侍奉的人,也都是一臉的愁容,顯然,這次那個曾經如同天神一般的攝政王,真的不太好了。

見到皇後來了,幻兒強打起精神,帶著這裏侍奉的人上前行禮。

皇後按照慣例問了一下攝政王的病情:“皇叔如今可有好些?吃的什麽藥,用的什麽飯?”

幻兒一一作答,臉上的神情卻是無比的悲痛:“殿下,今天身體強撐著好了些,卻不想剛才又吐了血。這幾殿下哪裏有吃什麽飯,除了喝藥,就是靠些參湯吊著命,他實在是太想看著王妃回來了。”

一聽到王妃兩個字,皇後瞬間遲疑了,她去看**的攝政王,果然已經是如同枯朽一般,曾經封神勁爆的麵容飛快地萎縮了下去,顯然已經瘦到了強弩之末。

她接過侍女手中的水,親自喂了幾勺,滋潤了攝政王已經幹裂的唇瓣。

而此時,不長眼的淑妃卻走了進來,看著皇後坐在攝政王的床邊喂水,不禁驚訝道:“皇帝讓我們兩個來侍奉,不過就是督促一些下人罷了,皇後娘娘怎麽親自動上了手?皇後娘娘可知男女授受不親?”

這下子一向好脾氣的皇後徹底有些溫怒:“淑妃你先下去,在這裏大呼小叫的,別耽誤了攝政王修養。”

而此時,本該躺在**奄奄一息的燕蘅,卻突然間睜開了眼,將目光落在了剛剛進門咋咋呼呼的淑妃娘娘身上。

也許 ,這個沒腦子的淑妃,正好是他的破局所在。

河燈順著引入宮中的江水順流而下,奔騰到了宮外,卻係數落入了大網之中。

而此時,趁著夜色,草叢之中突然現出幾個身影,匍匐到了岸邊,拖走了這張大網。

隨著河燈被全部帶走,救援行動很快開始,太平道教眾們紛紛聚集到了皇宮外,開始了挖掘工作。

一天一夜時間過了,嬴姝隻覺得自己的宮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心中有數,估計是自己的教眾來救自己了,於是趕緊假裝頭疼,整個人癱倒在了榻上:“你們快去喊蘭妃娘娘過來,快去叫蘭妃娘娘來救我。”

聞言,為首的大宮女卻是臉色冷漠:“我還是去給你叫陛下吧,誰知道娘娘您又搞什麽幺蛾子,萬一您跑了,我們這些伺候你的,要跟著倒黴。”

“放肆!”嬴姝抬手拿起一個花瓶,狠狠朝著大宮女砸了過去,“姬宮彥隻要一天沒有宣布廢後,那麽本宮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後,哪裏輪的著你一個賤 婢,在本宮麵前放肆。”

大宮女臉色一白,趕緊跪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奴婢知錯了。”

嬴姝抬眸:“還不快去!”

大宮女聞言趕緊離開了,這幾日,嬴姝的有意放縱,底下奴婢們的恭維,讓她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成了皇帝的人,讓她以為,她可以在皇後麵前逞威風。

但是如今皇後一怒,她才想起來,皇後和皇帝之間怎麽,是人家兩口子自己的事兒,她一個奴婢,不應該參與其中。

薑蘭序得知嬴姝頭疼,趕緊急匆匆的趕來了,一邊走一邊說著:“你們幾個不必寸步不離的跟著,快點去請太醫,還不快去,叫周太子來。”

她早已經讓人去打聽了,周太子早上就被太後娘娘叫去給自己的好弟媳婦看病了,自己指名道姓周太醫,哪怕是趕得回來,也得得半個時辰。

而且,周太醫乃是太醫院院判,醫術最是高超,薑蘭序指名道姓周太醫自然也沒有什麽不妥。

薑蘭序到了椒房殿的時候,嬴姝正在**裝病,她臉色蒼白,奄奄一息,呼吸困難,一看見薑蘭序,如同溺水的人看見了最後的稻草,直接一激動從**翻了下來。

薑蘭序也連忙快走幾步,走到嬴姝麵前,她們一行女人把嬴姝扶到**,薑蘭序難得發了好大的火:“你們這些人,就是這麽照顧皇後娘娘的?”

一時間,椒房殿的侍女們齊刷刷跪了一地,她們誰也不敢說話。

皇後娘娘如今被禁足,後宮大權全部落到了太後手裏,她們這些人,自然也不如原來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