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薑蘭序不置可否,她和姬黎,鬥嘴了那麽久,兩人之間,總還是有些情分在身上。

如今,姬黎好生生一個青年才俊,嬴姝的心上人,原本誰都以為 ,他可以一直和公主走下去,他可以說是公主整個慘淡的人生當中,為數不多的溫暖。

薑蘭序突然間,有些悲觀的想到,嬴姝記不起來姬黎,倒也是一件好事。

嬴姝這輩子實在是太苦了,她一出生就沒有了父母 ,國仇,家恨,自幼被舅父虐 待,辛苦練功,前半生有多麽精彩絕豔,就有多苦。

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心愛之人,偏偏,這個心愛之人,為了保護幻師而死。

也許是因為忘卻那段記憶時間太長,也許是因為被淩雲仙君刺的那一劍,傷的太深了。

嬴姝從那天之後,便病了。

她臉色蒼白的躺在**,顯得一雙眼睛,尤其的大,眼眶微微的紅,我見猶憐。

薑蘭序一邊吹著手中的藥,一邊笑盈盈的說道:“之前看小說的時候,沒少聽說病的人三個字,我當時總在心裏想,生病的人總是憔悴,哪裏還有什麽美人,如今見了公主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真有生了病,還如此絕色的美人。”

聞言,嬴姝微微勾唇,她絲毫不嬌氣,端過薑蘭序手中的藥,一飲而盡。

來不及阻攔的薑蘭序,連忙用手帕擦拭嬴姝唇邊的藥漬,她眼眸微微顫動,無奈的歎息道:“公主怎麽喝的這麽急?多苦啊。”

說著,她連忙從千紅端著的托盤手中,拿了一片桃幹,塞到嬴姝嘴裏。

嬴姝下意識嚼了一口,滿口的甜膩與桃香,她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看著嬴姝臉色變了,薑蘭序趕緊擔憂的問道:“怎麽了?難道是這幹果不合口味嗎?要不要我派人把幹果匣子拿來,你自己挑一個?”

聞言,嬴姝卻搖頭笑了笑:“沒有,很好吃,隻是一時間有些不習慣罷了。”

她一直都沒有吃甜食的習慣,早就習慣了 永遠都冷靜而堅強的活著。

不過說來,也是可笑,這些年來,她南征北戰,顛簸流轉,周旋過許多地方,受過很多傷,但是每次也不曾病得如此重過。

她哪怕是被人打斷了骨頭,也隻是找個破廟,自己接上骨頭,堅強的忍耐。

而如今,錦衣玉食,怎麽突然間就給病了呢?

想著,嬴姝苦笑著說道:“我這些年來,去過很多地方,傷過很多人,受過很多傷,風裏雨裏的過來,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怎麽如今 ,偏偏就生了這一場病。”

“公主…”薑蘭序聲音有些顫抖 ,她一把抱住嬴姝,心疼的說道,“公主,隻要是人,肉體凡胎,怎麽不會生病呢?即使是您,也會有生病的這一天。”

嬴姝輕輕摸了摸薑蘭序的發鬢,安撫道:“別擔心,你都說了,隻要是人總會生病,不過我畢竟是習武之人,一定能夠很快的好起來的。”

正說著,遊鶴年提著藥箱來了,他麵色沉重,剛想見禮,就被千紅姑娘扶起來。

千紅姑娘笑盈盈的說道:“遊前輩,公主吩咐過,以後您不用向她行禮。”

聞言,遊鶴年一抱歉,坐在了薑蘭序讓出來的位置上。

見到遊鶴年,薑蘭序微微皺眉:“怎麽了,公主還是身體不適嗎?”

嬴姝隻是搖頭,皺著眉緩緩撫上自己的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生病的原因,這幾天我總是覺得自己心裏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麽東西找不到了,怎麽找都找不到。”

“公主…你…”薑蘭序也是微微閃爍,幾乎要心疼的眼淚落下來,她傾盡全力阻止了即將傾瀉而出的淚水,背過身去說道,“生命的人總是這樣,難免有些影響心情,等到時候 ,遊前輩開幾副安神的藥,公主喝了,就沒事了。”

聞言,遊鶴年趕緊跟著打圓場:“生病的人哪有心情好的,薑丫頭說得對,老夫,我給公主開幾副藥,公主喝了,就能睡個好覺了。”

等到遊鶴年看病出來,薑蘭序歎息一聲,一臉擔憂的上前問道:“公主睡了?”

遊鶴年點點頭 ,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給公主施了針,公主睡了。”

說著,他帶著薑蘭序來到了回廊處,歎息一聲:“公主,這次失憶十分蹊蹺 ,應該是悲傷過度,身體自動采取了保護機製,不過,這可能並不是永久性的失憶,公主極有可能會突然想起來有關姬黎的事,到時候,公主肯定痛不欲生。”

“那就讓她徹底失憶。”姬宮彥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袍子,從拱門處緩緩走了過來。

聞言,薑蘭序下意識的反駁:“可是如果公主不想忘記呢?公主曾經親口對我說過,她生來便是一片黑暗,姬黎就是她的光。”

“然後呢?”姬宮彥微微挑眉,反問道,“你是想讓嬴姝,一輩子都追憶她的光嗎?”

薑蘭序沉默了,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是啊,如果站在嬴姝的角度來看,她一定不想丟失那些美好的回憶。

隻是如果帶著那些美好的回憶 ,那麽嬴姝後半輩子,一定會孤身一個人,在這個世界十分辛苦地活著。

隻是,薑蘭序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除非公主自己想要忘記,不然我們沒有任何人有權利剝奪她的記憶。”

聞言,遊鶴年也點頭:“薑丫頭說的有道理 ,如果我們用手段讓公主強行忘了那一切 ,如果公主真的有想起來的那一天,隻怕會恨死我們所有人。”

姬宮彥眼眸微微閃了閃,最終什麽也沒有說,他擔憂的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姬黎的骨灰,已經送回大周國了,沒有人會在公主麵前再次提起這個名字。姬黎他,是我們周族皇族的驕傲,也是整個天下的英雄。如果沒有他救下了幻師,使得幻師前輩將所有的功力都傳給了嬴姝,那麽如今,我們也就徹底沒有了和穀中之人談判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