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蘅夢裏總是淺眠,他每在午夜夢回的時刻,總會想起那天,與薑蘭序分離的時候。

她是那麽愛美的一個姑娘 ,衣服和裙子總是挑最時興的款式,就連頭發也總是吵著梳的精巧血。

可是那麽一個漂亮的姑娘,被雨水打的濕透,衣衫襤褸,隻有一張白生生的臉依舊俏麗,長發濕漉漉的粘在臉上,一雙大眼黑白分明。

她半跪在地上,手裏死死握著刺進姬宮彥脖子裏的簪子,滿手滿身的血,她的身體,赫然便一隻利箭貫穿…

再次醒來,燕蘅隻覺得難以入眠,他丟下了自己最心愛的姑娘,她如今身在何處,是死是活,自己居然一無所知。

窗外冷月如勾,院子裏的樹上 ,隱隱約約似乎有個人影,燕蘅走了出去,是藍珂。

他躺在樹枝上,背後是冷月如霜,是幾顆星辰寥落 。

樹幹黑壓壓的延伸入空中,勾勒蕭瑟之感。藍珂依舊是一襲紫色的長衫,長發及腰,妖異孤傲。

他手中拎著一個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將酒壺扔給地上的燕蘅:“蘭兒沒死。”

“你在她身上下了蠱?”燕蘅接過酒壺,也灌了一口,酒入愁腸,愁更愁。

藍珂點頭:“蘭兒現在,在月氏。我想去一趟月氏。”

燕蘅聞言,身形已經動了:“我與你同去。”

說完,他打算回房拿兵符,既然去了月氏,那麽不如,直接大軍壓境,把月氏占為己有。

他可不認為,姬宮彥會把薑蘭序一個人扔在月氏。

大黎軍隊浩浩****,直接包圍了月氏王國。

燕蘅和藍珂,意氣風發的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燕蘅心思縝密,已經派人切斷了月氏和周國大營之間的所有路,現在,姬宮彥上天入地皆無門。

得知這個消息,姬宮彥直接打翻了桌上的酒壺,他負手而立,神色陰鬱:“好一個藍珂,原來終究是我棋差一招。”

他怎麽就給忘了,藍珂是個用蠱高手!

不過事已至此,周國士兵留得倒是不少,加上薑蘭序在手,這一戰,也不是絕對沒有勝算。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抓緊解決薑蘭序身上的蠱蟲。

於是,姬宮彥帶著自己身邊的用蠱高人去見薑蘭序,他沒有告訴薑蘭序真正的目的,隻是笑著說道:“蘭兒,本宮請了位異域名醫,給你瞧瞧。”

薑蘭序有些疑惑,她嗅到了來人身上的血腥氣,下意識後縮了縮:“不用了吧太子殿下,禦醫給我看的挺好的。”

“本宮好不容易把人請來了 ,你就讓醫生看看吧。”姬宮彥說著,去拽薑蘭序。

他麵色雖然溫柔依舊,手上卻不自覺加了力道,拽的薑蘭序生疼。

這下薑蘭序也來了脾氣,一把推開姬宮彥:“你別碰我,你是不是有病,你抓疼我了!”

見薑蘭序如此排斥,姬宮彥心頭火氣,難道薑蘭序沒有失憶?

她一直都在騙他,然後和燕蘅裏應外合?

“你是不是沒有失憶?”

薑蘭序眨巴了眨巴大眼睛,然後冷笑:“說你有病你是真的有病,我本來就沒失憶。怎麽這麽倒黴,讓我遇到你這個神經病。”

說完,薑蘭序就要下床離開,她現在一分鍾都不想和這個男人多待。

薑蘭序越是決絕,姬宮彥就越生氣,直接一把將人扯了回來,甩在**,牢牢按住她掙紮的雙手,然後說道:“快找。”

用蠱高手立刻放出蠶絲找了起來,他動作很快,一隻透明的小蜘蛛,從薑蘭序耳朵裏被拽了出來。

看著這驚悚的一幕,薑蘭序瞬間忘了掙紮,媽耶,蟲子,她呆呆的眼神,分明就是嚇的不清。

姬宮彥鬆開牽掣她的手,薑蘭序趕緊爬起來,抱著膝蓋,戒備的看著姬宮彥。

“你以為他能夠把你帶走嗎?休想,一個手下敗將而已!”

姬宮彥惡狠狠扔下一句話,大步流星的便要離開。

接過薑蘭序一頭霧水,,他…誰啊!

她越來越覺得姬宮彥瘋了,拿起枕頭砸在姬宮彥後背上:“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薑蘭序被氣的晚飯都沒吃,他…那個他到底是誰…

還有她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姬宮彥晚上來了一次,薑蘭序話都沒和他說一句,他勸了幾句,薑蘭序沒有給他好臉色,前線告急,姬太子隻得匆匆離去。

直到月上三竿,有人突然出現在了屋子裏,薑蘭序睜開雙眼,隻見月華之中,一銀發男子飄然如仙,站在自己床前。

這個男人,生的也太俊美了吧…

薑蘭序癡癡看著來人的臉,下一瞬,她覺得這個人十分的熟悉。

終於,薑蘭序忍不住問道:“這位公子,你哪位?”

聞言,燕蘅琉璃鳳眸一瞬間黯淡,原來蘭兒失憶了。

不過,她傷成那般,能保住一條命,已經不錯了。

燕蘅坐在床邊,眼神溫柔:“我叫燕蘅,是你的戀人。”

說著,他拉起薑蘭序的手,輕輕在手心印上一個吻。

而後,燕蘅貪婪的看著薑蘭序,她瘦了,臉色愈發蒼白,雖然穿著中衣,依然可以看出身上厚厚的繃帶。

薑蘭序沒有排斥燕蘅的親近,她隻覺得,眼前的男人熟悉到了讓她覺得委屈,淚水大滴大滴奪眶而下,她靠在燕蘅懷裏。

燕蘅伸手扶住薑蘭序的後腦勺,不斷道:“好了好了,不哭,會想起來的。”

燕蘅不能在這裏久留,他安慰了薑蘭序一陣,又服侍薑蘭序喝了茶,吃了點心,然後便離開了。

他允諾,很快會來接薑蘭序。

薑蘭序點點頭,這是她的一個小秘密。

第二天一早,她理所當然起晚了,等她起床,已經是日上三竿。

她看了一眼再次陌生的環境,趕緊環視了周圍一圈,看到了床外側躺著的姬宮彥。

姬太子到底不是燕蘅的對手,太阿長劍,一劍刺穿了他的腰腹。

他灰溜溜的被抬回來養傷,順便讓別人把另一個受傷的薑蘭序也接了過來。

薑蘭序一醒來就看見了姬宮彥,心情瞬間沮喪,被子一蒙 ,把自己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