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兒的身形出現在小院中,她隨意揮揮手,劉明月連忙帶人灰溜溜的離去。
史昭義看著這個容貌傾城的女子,眼神頗為複雜。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史昭義根本無法相信,這樣一個嬌嬌弱弱的女子,在將軍府的權勢比他還大。
蘇媚兒看了看滿是血漬的院子,她指了指裏麵房間,然後轉身入內。
明嶽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而史昭義猶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上。
三人到了房間之中,蘇媚兒沒有倒茶,也沒有寒暄。
背著手的蘇媚兒站在床邊,一身絕世高手的寂寞氣息,讓史昭義心中暗暗警惕。
“你專程跑到燕京來見我?”蘇媚兒麵無表情的說道:“這裏是史四明的老巢,城中高手如雲,你就不怕有去無回?”
明嶽微微一笑:“我想走,誰能攔得住我?再說為了天下安寧,冒點險也是值得的。”
“天下安寧?”蘇媚兒冷冷說道:“別人不知道,你會不知道?這個世界,什麽時候安寧過?”
明嶽啞然。
從天崩地裂的史前時代,到文明重生的這片天地,世界從來就沒有真正和平過。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
即便是在那些堪稱和平盛世的年代,一些小地方依然戰火紛飛。
明嶽輕聲說道:“和平雖然很難得到,但總得努力。”
蘇媚兒盯著明嶽問道:“那你想如何?”
“我知道史四明在你的控製之中……”明嶽懇求道:“如果你肯放過史四明,我感激不盡。”
蘇媚兒哈哈大笑:“控製?你以為是我在控製史四明,讓他變成了殘暴嗜血、反複無常的小人?”
史昭義的心中一緊,臉色變得極為緊張。
明嶽皺眉反問:“難道不是?”
蘇媚兒淡淡說道:“史四明其人,也算是心懷大誌,做人做事,也隻有一股狡猾狠辣的無賴勁……史昭義,這一點,你是最清楚的。”
史昭義沉著臉不說話。
容貌極美的蘇媚兒臉色冷峻,她的氣質不像是個千嬌百媚的美女,倒像是曆盡滄桑的老者。
“我確實曾經對史四明施術,但也隻是簡單的精神衝擊罷了……”
蘇媚兒淡淡說道:“極光,你是知道的,長時間控製一個人的神智,花費的精神力是無法承受的,並且極易受到精神反噬。”
明嶽點點頭,他好奇的問道:“所以史四明的反複無常,全是他自己的選擇。”
蘇媚兒臉上帶著幾分鄙夷:“我向他說,帝王將相,寧有種乎?便挑起了史四明心中揮之不去的皇帝夢,這人倒也心狠手辣,提兵南下,殺了安慶西之後,又全盤接手安家的勢力,終成一番霸業。”
明嶽冷冷說道:“帝王將相?帝王將相也難免一死!”
蘇媚兒一臉嘲諷:“可是史四明比你想象中還要怕死,別說我不知道他住在哪裏,就連他的親生兒子,也不知道他的住處。”
明嶽轉頭看著史昭義。
史昭義苦笑:“我父親每夜在不同宮室留宿,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說著,史昭義向明嶽深施一禮:“我父親一時間執迷不悟,還請先生給些時間,讓我和父親好好談談。”
蘇媚兒意興闌珊的說道:“沒什麽好談的,你父親已經利欲熏心,史昭義你若是知趣,也早點走吧。”
明嶽皺眉:“也?”
“我準備離開了……”蘇媚兒疲倦的笑了笑:“這天下,終究不是我一個女身可以掌控的,所以我打算離開燕京,到這世間好好走一走,看一看。”
蘇媚兒伸了個懶腰,神情慵懶而疲憊。
明嶽不知道蘇媚兒的話是真是假。
但是從局勢上看,蘇媚兒這樣一個柔弱女子,終究沒有君臨天下的可能。
遲疑片刻,明嶽沉聲說了句“保重”。
蘇媚兒點點頭,她托著腮幫,漠然看著明嶽離開,眼神中帶著幾分嘲諷。
……
明嶽和史昭義離開將軍府,明嶽的心中頗為沮喪。
明嶽本來以為史四明是被蘇媚兒控製,隻要殺了蘇媚兒、解除心靈控製,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沒想到史四明的反複無常,隻是因為他自己的野心……
“多勸勸你父親吧!”明嶽無奈的向史昭義說道:“為了天下蒼生,隻要你父親願意歸降朝廷,封王封公都好商量。”
史昭義點點頭:“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勸說。”
明嶽看了看天色,他歎了口氣,沿著街道轉身離開。
燕京的城牆雖高,但對於明嶽來說也是如履平地。
明嶽飄然離開燕京,一路向南。
走了一個多時辰之後,天色微明,四周隱約可見人影。
不久之後,朝陽如血,照著燕京城外的道路,連路邊的樹林仿佛也籠罩著一層血色。
明嶽不知道蘇媚兒所說的那些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但她意興闌珊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明嶽沿著燕京城外的官道走出二十裏遠,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十多匹戰馬風馳電掣的朝著明嶽這邊狂奔而來!
戰馬上的騎士臉色沉鬱、目光如電,竟全都是境界不低的武者。
明嶽凝視著來者,沉靜的目光中透出了一抹無奈之色。
自從他被洛雪喚醒,來到這個世界見了太多的死亡。
民生已艱難,戰爭無疑是雪上加霜,曠日持久的戰亂已經接近尾聲。
人心思定。
在皇朝北方,百姓在叛軍的統治下,供給著前線的糧食和軍械,早已不堪重負。
但史四明的殘暴,更甚他人。
即便明嶽為了和平冒險來到燕京,但史四明不容他就此離開。
馬蹄聲漸近,馬背上的武者麵目依稀看見。
那些擇人欲噬的眼神,透露著濃濃的殺機。
明嶽站在路旁,麵帶微笑,似乎麵臨的不是廝殺,而故人相送。
明嶽緩緩拔出劍,他整理一下衣服,目光始終沉靜淡然。
飛馳而來的武者果然在明嶽麵前停下腳步,用森冷的目光打量著明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