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嶽自然也看到了刺客眼中猙獰的殺氣。
但為了救下程海這個生死與共的同袍,明嶽決定還是冒險試一試。
明嶽以極快的速度靠近,同時全身的力量都傾注在意念之中。
這股仿佛凝結成了實質的執念,讓刺客手中的劍忽然凝固了。
雖然用力往下揮劍,但刺客手中的劍,竟無法劈砍下去。
刺客有些驚訝,但這一切都依然在他的算計之中。
這名刺客趁著明嶽全身控製彎劍的時候,一腳踹在明嶽的胸前。
“砰”的一聲悶響,明嶽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
明嶽的後背撞在院牆上,頓時把磚牆撞塌了半邊。
明嶽忍著劇痛站起來,那個刺客已經快步衝了過來。
機會難得,刺客徹底放棄了無關緊要的程海,殺氣騰騰的朝著明嶽衝了過來。
畢竟,程海這樣一個普通武將的生死,對戰局來說毫無意義。
但如果明嶽死了,等於讓狗皇帝斷了左膀右臂。
刺客雙手握劍,目光專注。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下一瞬間,四個刺客的殘影出現在明嶽周圍。
四名刺客齊刷刷的舉起了彎劍,朝明嶽狠狠刺了過來。
明嶽嘴角露出感慨的笑容。
打了半天,終究還是那些矮子浪人留下來的老招數啊。
不過這樣也好……
看到這似曾相識的分身斬,明嶽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和戰意猛然暴漲。
這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守望的長城,繽紛的旗幟,又或者是寫著數字的黑色石碑。
看著明嶽臉上的笑容,那名刺客忽然感覺到極大的危險。
這份危機感,就像是鋪天蓋地的洶湧洪水,讓他無處可逃。
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籠罩了周圍的空間,讓他的三個分身幻影一個接一個破滅。
而明嶽隔空虛握,掐住了刺客的脖子。
刺客感到一隻無形的鐵鉗,扼住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
漸漸地,他的雙腳離開了地麵,宛如一個奇詭的上吊之人。
刺客艱難的掙紮著。
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明明雙方交手,敵人卻能從一丈以外直接鎖住自己的喉嚨,並隔空把自己提了起來。
刺客眼冒金星,喉嚨像是拉風箱似的,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斷氣的時候,扼住他喉嚨的手忽然鬆了鬆。
刺客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眼淚鼻涕一齊冒了出來。
但那隻無形的手立刻又收緊了。
刺客憋得臉色紫紅,臉頰上的傷口突突的往外冒著血……
恍惚間,刺客聽到院子裏來了人。
十幾個衛兵衝進了院子,看著眼前詭異的情形不知所措。
有人扶起了受傷的程海,有人去叫喝醉酒的衛伯玉老將軍。
等衛伯玉趕到的時候,刺客依然浮在空中痛苦掙紮著。
經過五六次反複窒息的瀕死體驗,自認為堅強的刺客已經尿了一褲。
“秦宇錫?!”
衛伯玉滿臉震驚的喊道:“你怎麽跑到這裏來行刺了?”
明嶽微笑著轉頭問道:“老將軍,你認識他?”
衛伯玉點點頭:“他叫秦宇錫,是我的侍衛,也是我的老部下,從軍已經有十年了,按說應該是忠於朝廷的……也不知道是誰指使他來行刺大人的。”
秦宇錫感到喉嚨之中的窒息感減弱了些,他獰笑著說道:“衛將軍,不是你派我來行刺的嗎?怎麽現在反倒裝糊塗了?”
衛伯玉大怒:“卑鄙小人,不要血口噴人!”
說著,衛伯玉抽出佩劍:“說!是誰派你來行刺的!”
刺客狂笑:“誰派我來的?我說是皇帝派我來的,你相信嗎?”
衛伯玉氣得瑟瑟發抖,他向明嶽大聲說道:“這人已經瘋了,請先生不要受了他的挑撥!”
明嶽意興蕭索的點點頭。
放開秦宇錫之後,明嶽背著手回房間休息了。
衛伯玉對秦宇錫恨之入骨,他讓人過來,將秦宇錫架出去用刑。
第二天,秦宇錫的屍首被掛在城頭,上麵還綁了字條,說這人是燕軍派來的奸細。
秦宇錫的屍體被吊在那兒,長長的布條在風中晃悠著。
燕軍以為是打死了什麽己方的將領,圍城的時候便有人湊過去看了看。
秦宇錫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了,他臉上原本就受了傷,死後更加麵目難辨。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布條上的名字還是看的清楚:逆賊秦宇錫。
燕軍將這個名字報給了史昭義。
“秦宇錫?”
史昭義念叨著陌生的名字,臉色一片茫然。
帳篷裏的其他將軍也紛紛搖頭。
沒人認識秦宇錫。
事實上,永安縣城的牆壁因為用了水泥,所以太高太光滑,往日那種“插釘子”的戰術,已經用不上了。
何況想要進城的話,還要通過那片被箭塔封鎖的區域。
所以永安縣城裏並沒有燕軍派過去的細作。
偏偏這時候冒出一個什麽“逆賊秦宇錫”……
史昭義想了片刻,隨後明白了。
既然不是燕軍派過去的奸細,那麽隻有一個可能:官兵那邊開始內訌了。
一個多月前,燕軍二十多萬人,浩浩****的殺了過來。
官兵也是人,也會害怕和緊張。
燕軍強大,官兵那一方肯定會有人想投降。
隻是永安縣城的一道道防禦,阻擋了燕軍的進攻,也阻斷了官兵的投降。
但終究還是有人想投降的。
比如在麥城的時候,官兵那邊就射過來很多真真假假的投降書信。
現在官兵得勢了,肯定要開始清洗奸細了。
沉默片刻之後,史昭義忽然說道:“其實有一個可能……”
見眾將紛紛看著自己,史昭義喃喃說道:“還有一個可能,秦宇錫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想要投降我們的人,而是皇帝手下的人。”
這話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四個字:功高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