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相國一想到這樣的仇恨,拉著自己女兒的手不禁用力,殷暖便驚醒過來,她茫然的看著自己麵前的人,就像是看見一個陌生人一般,下一秒就開始瘋鬧起來,手腳一並用力,狠狠地推開自己的父親,對著那邊的櫃子就要狠狠撞上去!
殷相國看著女兒眼裏的決絕與絕望傷心,心裏更是如錐心的疼痛起來,外麵的人聽到動靜便蜂擁而至,殷相國用力將殷暖控製住之後,冷眼看著進來的人怒斥道。
“誰叫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下人們第一次遭受到殷相國這樣的斥責,心裏便知道這次的事情對他的打擊有多大!他們更是一個字都不敢說,紛紛逃似的多了出去,靜默的守著!
屋裏傳來一陣一陣悲戚的哭喊聲,和東西摔落在地上的聲音,殷相國看著自己已經是悲傷絕望,失去了神誌的女兒,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的臉上,殷暖從他父親的手邊摔落在地上。
殷相國看著這個沒有骨氣的女兒,怒喊道。
“既然心有不甘,既然恨透了他,你這般要死要活的樣子又如何能報仇,如何洗去自己的屈辱!”
殷相國氣憤的一把拽起跌坐在地上的女兒,雙手緊緊捏著她的肩膀,對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恨,你怨,那便將那人一起拖入地獄,你這樣傷心欲絕的樣子,有誰會憐惜你半分?外麵的人就會不說你,罵你?”
殷相國的話就像是針,是刺,狠狠的紮進了殷暖的心裏,這樣撕心的疼痛叫她的意識漸漸清醒,她擴散的瞳孔也緩緩地凝聚起來,她定定的看著父親,看著自己麵前這個白發絲絲的父親,哇的一聲痛哭起來。
她緊緊抱著父親,哭喊道。
“父親!父親,女兒真的好苦,好痛,這般的羞辱,我,真的忍受不了!女兒求您,您,就恕女兒不孝,您就讓女兒這樣去了吧,女兒再活在這世上,更是增添了您的恥辱!”
殷相國聽到女兒這般撕心裂肺的痛苦,狠狠地將自己眼中的淚水收了起來,定定的看著殷暖,道。
“這是鶴頂紅,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現在立刻,便喝下去。二、你將那個將你至於萬劫不複之地的人,親手了決了!”
殷暖顫抖著雙手,從他的手上接過那個小小的瓶子,就像是有千斤般重,她緩緩抬起頭,看著父親濕潤的眼眶,定定的站在那裏,看著父親邁著緩慢滄桑的腳步離開!
外麵的人看著相國就這樣離開,連忙衝進去,深怕殷暖又想不開鬧出什麽事情來,沒想到,他們衝進去,看見的是那殷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沒有像往日那樣瘋癲癡狂,更沒有摔東西,沒有像往常那樣一有機會就自殺。
殷暖抬起頭看著他們,良久才吐露一句話出來。
“去把膳食拿上來,我要用膳!”
那些人看著她這樣的反常,就像是見了鬼似的,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呆滯在那裏,殷暖看著他們怒斥道。
“還不快去!還有我要準備沐浴更衣,快些去準備!”
那些人這才動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很是驚異,他們沒有想到相國隻是進去一炷香的時間,小姐就已經恢複成原來的樣子!心中都感歎著相國的手段不一般,這樣就治好了小姐的病,難怪離皇會這樣賞識他!
殷暖緊握著手裏的小藥瓶,死死地拿著,沒有鬆開半絲,就連著沐浴的時候,手也沒有鬆開半分,那些丫鬟看著她這個樣子更是不敢多言一句,更是小心翼翼起來,她們總感覺現在的她,眼睛裏麵的東西,讓她們望而生畏,不敢直視!
殷暖看著鏡子裏麵這個梳妝整齊的自己,就好像看見的是一個陌生人一樣,她暗嘲道,是啊,本就不是之前的自己了,不就是個陌生人了嗎?
殷暖一下子變成一個正常人一樣,身邊的人都很是害怕,總有種恐怖的感覺壓製著他們,殷暖出來每日正常的飲食,休閑時刻還彈琴,作畫,就像是之前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殷暖身邊的丫鬟聽到小姐不日就要嫁進金家的消息,心中不禁一咯噔,她手裏的茶杯就這樣跌落地上,周邊一片的狼藉,陶瓷碎片四處飛濺。
殷暖在裏麵聽到動靜問道。
“發生了什麽事?”
那丫鬟走上前,連忙掩飾了自己的慌張,解釋道,“奴婢就是不下心搗碎了杯子,無事……”
殷暖頭也沒有抬,便冷冷說道。
“是我要嫁給金家的消息吧,我已經知道了。”
那丫鬟聽著殷暖這樣不冷不熱的說著這句話,就像在問今天的天氣一般平靜,但是她卻感到自己的身上一陣的寒涼,讓她有種錯覺,這裏時時刻刻就會有一陣暴風雨到來!
反看金家反而是慶喜的熱鬧,那金夫人聽到聖上賜婚,嘴裏還很是不滿的說道。
“那聖上也真是,那敗柳之絮竟然叫我兒子這樣正大光明的抬娶進門,還真是高抬舉了她!”
金奕聽著金夫人這副尖酸刻薄的嘴臉,眼裏更是嫌棄萬分,隻是沉默不語,她看著父親臉上那容光煥發的樣子,心更是緩緩的沉入湖底,再沒有了那樣的熱血溫情!
金奕緊緊捏著拳頭,起身告辭,隻是金元寶看也沒有看她一眼,正著急去看那個被關了數日的弟弟,金承,周邊的下人更是將那些好菜,接連往屋裏送去!
金奕最後再回首看了許久,終於收回自己那濕潤的眼光,緊閉,再睜開已然是一雙冷漠的淺眸,背影在月光之下甚是淒涼,決絕!
那些歡愉的聲音就像是一根根刺,讓她覺得自己每呼吸一次,她都全身疼痛,兩行清淚猝然落下,她定定的看著自己手裏的帕子,便生生的收回了自己的悔意,剩下的隻有恨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