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縣令出事之後,袁君逢擔心衙門再出什麽事情便派了不少暗衛在附近,自然也就聽到了蘇曼兒與薛柔說的那番話,這也是他為何這般打算的原因。聞言,笑著拉她坐下,“這幾日辛苦你了,花溪村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等今日我將折子送出去,再將衙門的事情收收尾,明天一早咱們就離開。”
薛柔聞言笑了,中午時分,街上便傳言蘇曼兒和蘇夫人已經被押入大牢,具體問責還要等朝廷的旨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薛柔也沒有什麽好驚訝的,隻是想到蘇曼兒大膽直爽的性子,淪落到今日,有些替她可惜。不過,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說再多也沒有什麽用。下午隨便在街上買了些吃食便回了客棧。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就離開了雲壽縣。
牢房內,蘇夫人看著蘇曼兒,不舍又無奈,“曼兒,你怎麽這麽傻,你明知道娘昨日為何這般做。你若是順著娘的意思離開了多好。你還這麽年輕,你不應該因為這些仇恨丟了性命的。娘好恨,恨當初的猶豫不決,也恨自己眼瞎,不僅害了自己,還害了你的性命,娘後悔啊。”
“娘,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我們已經沒有幾日過活了。多想一些開心的事情,至於那些傷心難過的事情,留到上斷頭台的時候再想吧。也讓那些無助的過往時刻提醒我們,下一輩子決不要走錯一步。”蘇曼兒抱住蘇夫人無聲的哭了。在蘇縣令自殺的那一刻,她就什麽都想通,也什麽都不在意了。
隻是有時候還是會無意間想起那個英俊,冷硬的麵容,他整個人都冷冰冰的,仿佛不懂人情冷暖,但是在看到薛姑娘的時候卻像變了一個人,心裏眼裏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一個人,她何其幸運,她又何其可悲,這麽多年,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最後卻以這樣的代價收場,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但是她從未後悔。若是可以,她還是希望能遇到他……
離開雲壽縣,袁君逢和薛柔一路南下,走走停停,三日後來到長青鎮。長青鎮不似雲壽縣偏僻,一進城門就感受到了長青鎮的熱鬧。小販的叫嚷聲,小孩的嬉笑聲,還有一些不合時宜的爭執聲、薛柔拉著袁君逢一邊走一邊小聲說道,“這裏真好,繁華也有生活氣息,一進城就讓人很舒服和踏實。”
“你若是喜歡,我們可以在這裏多留兩天。”因為花溪村的事情,這兩日即便趕不到鎮上,也沒有再去村子裏借宿。幾日來,沒有怎麽好好休息,袁君逢見她臉色有些憔悴,又見他喜歡這裏,直接提議。薛柔看著四周,沒有直接同意,“先看看再說吧。我們出來都快半個月了,如今才走到長青鎮,若是再停留幾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江南了。”
“不著急,冬天之前到了便好。到時候我們便在江南度過冬天,來年春天再回村子,你覺得呢?”離開朝堂,袁君逢已經徹底喜歡上了這種簡單,沒有勾心鬥角,不用日日輾轉反側的日子。若是可以,他希望以後這樣的日子永遠不要結束。
“袁大哥,你快看,那邊圍了不少人,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薛柔見前麵不遠處圍著不少人,大家都在看牆上的告示,薛柔好奇,拉著袁君逢跑了過去。穿過人群擠進去,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告示上的內容,“鎮上的冷老爺要公開收徒,繼承冷家的醫術。冷家的醫術很出名嗎?”薛柔第一次來長青鎮,自然不認識冷老爺,但是他對醫術感興趣,聽到可以學習醫術一下子就來了興趣。
袁君逢也不清楚,見她感興趣,扭頭朝旁邊的人打聽,旁邊的人十分熱心,一股腦將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冷家可是世代行醫,光是醫學典籍都有不少,更別說那些醫書孤本和配方了。但是冷家一直很低調,隻在長青鎮開了一家醫館,造福鄉鄰。原本冷家的醫術都是傳給下一代的,但是這一代,冷老爺年輕時候不小心傷了命脈,無法留下後代,但是他性子孤傲,一般人看不上,兜兜轉轉,一晃眼冷老爺就老了。最近這兩年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擔心冷家的醫術失傳,開始著急了。
但是他依舊不願意將就,所以才想到了這個辦法。以告示的形勢招選人才,然後入住冷家,統一考試,學習,最後選出唯一一個合格之人成為冷家醫術的繼承人。
“聽上去好像挺有意思的。袁大哥,要不然我們就多留兩日,我們也去冷家走走?”薛柔被冷家的孤本和獨門配方給吸引了,拉著袁君逢的袖子小聲詢問。袁君逢笑著反握住她的手,寵溺的反問,“你不是一直擔心路上花費的時間太多嗎?冷家這個選人怕是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即便結束了,若是你選中,你便要留下來學習冷家醫術,到時候,咱們就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到江南了,如此,你也不介意嗎?”
“袁大哥,機會難得,雖然去江南是我們這次的目的,但是……”薛柔有些抱歉的繼續說道,“但是與高手過招的機會並不常見,我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剛才我聽說,冷家有一本失傳多年的接骨孤本,若是咱們得了它,便可以用到戰場上,到時候便能有更少的人犧牲。袁大哥,雖然你不說,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你對手下的人很關心,你肯定也希望他們能一直平平安安的。”
若說其他理由,袁君逢或許會拒絕,但是這個……他想也不想,直接點頭應下,“好。我們留下,但是我們隊這個冷老爺也不熟悉,聽說他脾氣十分古怪,又極少出門,認識他的人也極少,想提前知道一些消息並不容易,若是第一輪麵試僥幸過關,之後也要你自己努力才行。”
“袁大哥放心,我明白的。”薛柔見他答應,開心的笑了。既然決定要去冷家當繼承人,便不能一點準備都不做。他們找了鎮上最大的客棧,放下行李便來樓下喝茶,順便打聽消息。不得不說,冷家在鎮上的聲望還真是大,不過一個下午,整個鎮子都在傳冷家以比賽的方式選繼承人的事情。
“你們聽說了嗎,冷老爺這次可是動真格的,揚言十日之內選一個繼承人出來。你說說他這不是說大話是什麽,這麽多年也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繼承人,如今想十日就找出來,這不是說大話這是什麽。”對麵的客人一臉嘲諷,旁邊的客人跟著附和,“誰說不是呢,不過我聽說是因為冷老爺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沒幾天活頭了,所以才這般著急的。”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呢。”客人笑笑,“如此一來,咱們去試試,說不定還能成呢。”說完直接笑了起來。“若是其他你倒是還有些把握,但是岐黃之術,這可就要看悟性了,你娘說你小時候吃個飯都費勁,岐黃之術?還是算了吧。”
“你胡說什麽,我怎麽就費勁了,我再費勁也比你好,八歲了還尿褲子,真是丟死人了,怪不得這麽大了還找不到媳婦。”兩人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還吵得這般莫名其妙。袁君逢和薛柔對視一眼,默契的笑了。
離開客棧,走在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也在聊這件事情,袁君逢卻不再浪費時間,直接找了一些乞丐過來,誰能說出冷家的消息,誰就能得一個饅頭,不一會,他們便獲得了不少消息,再次回到客棧,薛柔有些頭疼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天下來聽了這麽多冷家的消息也不知道那句真,那句假。袁大哥,你怎麽看。”
“確實不知道這些消息多少真,多少假,但是,有一點我們卻清楚不過,這個冷家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這次過去一定要小心謹慎,除非必要否則千萬不要暴露身份。”薛柔思量之後點點頭,“好。那我們明日一早就去報名;”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便去了冷府,大概是昨日的傳言太過吸引人,又或者這些人已經仰慕冷家醫術許久,一大早冷家門口就站了不少人。薛柔他們站在隊伍最後,看著有人喜笑顏開的離開,有的垂頭喪氣的離開,氣憤也跟著緊張了。
“王大夫,你這是……”旁邊的人見到出來之人錘頭喪氣,立馬上去詢問,王大夫聞聲抬頭看去,在看到來人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還能如何,沒有被選上。這個冷老爺真是太目中無人了,他竟然說我們王家的醫術都拿不出手,還說我資質一般,根本配不上他們冷家。”
這番話確實讓人生氣,不過,他這態度明顯不是生氣,更多的是鬱悶。那人一臉不解,也沒有遮攔,直接開口詢問,王大夫聞言,更鬱悶了,“冷老爺說的是實話,我為何要生氣,隻是今日沒有選上,我自然鬱悶不已。”說著又歎了一口氣。搖搖頭,垂頭喪氣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