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話,孫蓮急了,姑娘走的時候神情凝重,字條上又命她速速去將軍府找沈長潛,定是有什麽急事。

如今沈公子不在,將人找回來浪費時間不說,按對方說的,這男人整夜未歸,定是喝花酒去了,能幫上什麽忙?

如此想著,她連忙上前拉住了鍾情的胳膊。

“鍾姑娘,其實老奴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事,隻是……”

她將燕兒到家將人接走的事情說了,又將葉巧兒寫的紙條拿出來給對方看。

鍾情看過之後,神色平淡,看不出在想什麽。

她許久沒說話,孫蓮不由得有幾分著急。

“鍾姑娘,你看如何是好?”

對方勾唇笑了笑道:“我知道了,這樣吧,一會我和將軍夫人一同進宮拜會皇後娘娘,到時候看看你家姑娘如何。”

孫蓮聽了,連忙合手作輯。

“謝謝鍾姑娘,那沈公子那邊……”

她話還沒說完,鍾情已經招手叫來了下人,讓他出府去幾家花樓找找沈長潛在不在。

這下孫姑姑完全放心,千恩萬謝的同對方道別,一路出了將軍府。

人走遠了,鍾情冷下臉來,走到大門前同門童說道:“剛剛出去的那個,將他叫回來,就說人不用找了。”

另一邊,葉巧兒坐著車一路到進宮。

有燕兒在前麵,眾人都以為車內的是高皇後,沒人阻攔掀開查看。

她緊張的坐在其中,心中知道若是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進宮,到時候被人拋屍了都沒人知道。

如此想著她一咬牙,趁著燕兒同護衛打招呼,從腰間拽下一隻香囊,順著馬車的窗口投了出去。

果然馬車動了起來,那護衛一低頭見到香囊,連忙獻殷勤的招呼他們停下。

“燕兒姑娘,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的香囊,剛剛落下了。”

燕兒不想生事,匆匆掃了一眼道:“不是……”

話還未說完,馬車內傳來清脆的咳嗽聲,車窗的簾子撩開,露出一張小巧精致的臉。

一雙貓眼水意瑩瑩的看過來,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小哥,那香囊你是我的。”

那護衛看到這麽漂亮的姑娘,忍不住一愣。

“這位姑娘是……”

燕兒連忙上前,一把從葉巧兒手中扯下了簾子,擋住了她。

“皇後娘娘的客人,休得無禮,咱們走。”

說罷,馬車動了起來,留的那護衛一人茫然,不知道哪裏得罪了燕兒姑娘。

走出老遠,燕兒才咬牙切齒道:“你不要耍花招!這裏是皇宮,是你撒野的地方麽?”

葉巧兒一臉無辜,摸了摸手中的香囊輕聲道:“耍花招?我隻是找回我的香囊也錯了?”

“哼,好端端的香囊會掉出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麽。對皇後娘娘來說,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小螞蟻一樣簡單,有沈公子護著你,就以為自己高枕無憂了?程夫人,你太天真了!”

話落,馬車到了地方,她伸出一隻鷹爪一般的手,扯住了對方的胳膊,直接將人拖下了馬車。

此時宮中都在緊張的籌備晚宴,鳳儀宮門前沒什麽人,燕兒伶俐的看了一圈,方才拽著她進門。

“皇後娘娘,人帶來了。”

葉巧兒抿唇一語不發,她知道高聲呼喊沒用,反而會激怒對方,隻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向前瞧著。

貴妃榻上,高皇後半撐著頭,臥在桌前,幾名侍女在一旁剝葡萄喂給她吃。

卸去了偽裝,高皇後沒了那日的溫柔端莊,眉眼間反而帶著幾分戾色。

她懶洋洋的抬眸,看了門前的兩人一眼,慢悠悠開口道:“真慢,你是將人請來的麽?”

燕兒一聽連忙跪下恨聲道:“皇後娘娘饒命,奴婢不敢耽擱,隻是這位實在是狡猾,在宮門前故意扔下香囊,惹得侍衛生疑,才遲了一會。”

“哦?”高皇後來了興趣,撐起身子同葉巧兒對視。

“葉巧兒啊葉巧兒,本宮該說點什麽好呢?你是個聰明人,隻可惜聰明用錯了地方,真正的聰明人應該裝傻充愣才是。你知道本宮要動手,想盡辦法求生,隻會讓本宮更想處理掉你。”

說完這段話,她興致勃勃的看著眼前的人,欲要享受她的恐懼,卻發現站在那裏的人全無反應,一雙貓眼中甚至多了幾分輕蔑。

“你什麽意思!”高皇後厲聲道。

少女勾起唇角一笑,回道:“回皇後娘娘,民女還以為您是個多有手段的人,聽你這一席話,民女也放心了不少,要殺要剮盡管來吧。我夫君除夕之夜在武陵保家衛國,他娘子在後宮之中,因抓到皇後娘娘的把柄被殺害,這也算是給咱們陛下添一筆笑話。”

“啪!”

燕兒聽這話,當即甩了她一巴掌,怒斥道:“你這賤骨頭,怎麽同皇後娘娘說話呢!”

高皇後一擺手,阻止她再度揚起的手,麵上多了一絲興奮。

“葉巧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威脅本宮麽?你以為有程子期,本宮就不敢殺了你?”

葉巧兒垂眸,恭恭敬敬道:“皇後娘娘,民女可不敢。隻是我死了,您也不好過而已。”

看著她迅速腫起來的臉,高皇後眯起了眼睛,身子落了回去。

語氣平靜道:“你倒是說說,本宮會怎麽不好過?”

“民女鬥膽分析一下,皇後娘娘今日殺了我,最晚明日家裏的幾位就會發現,我家有位老奴十分愛主,尋不到為便會去找榮安縣主、趙氏以及將軍府的幾位家眷,想隱瞞是不可能的。她們都知我一個婦道人家,每日默守陳規,哪怕晚個一時半刻不回家都少有,何況夜不歸宿?若是平日少我一個也沒什麽,但時局程子期身在武陵,戰士血戰家眷在京都卻沒了,必回驚動那位。”

說道這裏,她抬眸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嘴邊笑意未變。

高皇後冷笑道:“哦?驚動又如何,那就是本宮殺的了?”

“自然不是,但我泱泱大周,人才濟濟,想要差一個女人家去過那裏,再簡單不過了。皇後娘娘就能確保,民女這一路來真的一點紕漏沒有麽?真的隻有一個小小的守衛見到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