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看回去,嘴硬道:“你說什麽,我不明白。”
“不明白,那本公子要說的多清楚你才明白?”
說著沈長潛逼近,男人的身上冒出一陣危險的氣息,此時他同那個整日渾渾噩噩的紈絝公子大不相同。
對方輕聲一笑,絕豔的臉龐微側,看了過去。
“沈公子不再偽裝了?”
“偽裝?本公子什麽時候需要偽裝了?”他笑道。
鍾情冷聲道:“裝自己什麽不行,是個窩囊廢,這不是你用的伎倆麽?”
沈長潛哈哈大笑,覺得有些意思,幹脆拉開了一旁的椅子,做了上去。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對麵的人,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真是有一副得天獨厚的好樣貌,怪不得沈征宇會喜歡上她。
“本公子重來沒有偽裝什麽,隻不過是當他們想讓我成為的人罷了。沈征宇想要一個廢物兒子,那我就是廢物兒子,娘親想要一個聽話的人偶,那我就是個聽話的人偶,大家都能高興,我何樂而不為?”
“哦?那這麽說來今天你是為了誰來這裏質問我的?”鍾情問道。
男人逼近他,兩人四目相對,沒有電光火石,隻有壓製和較量。
“為誰?當然是為我自己。鍾情,不要將我當成沈征宇那樣的傻子,你是誰,包括你為什麽來京都,有什麽心思我統統知道,我不理會是覺得沒趣,不要逼我毀了你。”
說罷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榻上的女人。
“你的那些把戲隻能騙騙純情的程子期,本公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看著男人轉身離去,鍾情僵在那裏,十指慢慢收緊。
又是這樣,又是為了那個女人。
這些男人為什麽要為葉巧兒那樣一個草根一樣的女人屢屢破戒?
程子期為她放棄了他們之間的承諾,如今沈長潛也為她放棄了偽裝,在自己麵前暴露了真麵目,這個女人有什麽好的?
她鍾情才是前朝遺珠,才是身份高貴的公主!
為什麽到最後卻要淪落自此,不得不自降身價做一個老頭子的情人才能換來一點點地位。
而那個女人卻在做程子期的妻子,風光無限?
“葉巧兒……看來隻有先除掉你,才能保證日後的行動能夠暢通無阻了。”
初二這天,沒什麽事,葉巧兒索性帶著大家一同去水雲澗,看看熱鬧。
過年這幾日茶樓裏的生意不多,將孩子們安置在上麵的活動房隨意玩耍,她則下去同雇來的掌櫃對賬。
僅僅這不到一年的時間,水雲澗就賺到了上萬兩,讓她不由得吃了一驚。
“果真如此?”
那掌櫃笑嘻嘻道:“是啊夫人,咱們的生意一直很好呢。京中的太太小姐都願意來這坐一坐,咱們家的服務到位,茶點也精致可口,大家都喜歡。”
葉巧兒想不到自己隨意做來的生意,竟然如此賺錢。她點點頭,將工錢以及一些日常的開銷扣除,剩下的一分為二,叮囑掌櫃下次要是見到榮安縣主來,便將錢交給她。
當初是兩人一起合夥開的,如今的盈利自然要兩人分。
除此之外,她還自掏腰包給幾位工人發了府裏,算是獎勵她們這一年來勤勤懇懇的工作,眾人自然是歡喜。
算完了賬,葉巧兒剛剛上樓經過一間房,忽而聽到裏麵的談話聲。
“當真如此?實在是……”
“好了,姐姐小聲一點,這事可不能讓旁人知道,畢竟這牽扯到那位。”
“哼,我就知道,那趙姬死的不明不白,能沒有這一位的手筆?什麽南疆詛咒,不過是欲蓋擬彰。”
她腳步一頓,知道裏麵那些人談的正是高皇後和趙姬的事情。
這事的真容是什麽樣的,她在了解不過了。隻是這其中一位能如此清醒,不知道是誰家的女眷?
有心想要看看,葉巧兒故意坐在了隔壁的房間,耐心等到她們差不多聊完,便裝作正好出去的樣子,同一行人碰個正著。
那屋裏有三位女子,一一走出來,有一位葉巧兒倒是眼熟。
昨天她們在宮宴中剛剛見過,便是吏部侍郎的妻子。
對方也認出了她,不由得偷偷拽住身旁人的衣角。
衝她尷尬笑了笑:“程夫人,你也在呀。”
葉巧兒笑了笑,微微點頭道:“水雲澗正是我開的,侍郎夫人能來捧場,是巧兒的榮幸,來人,給這桌免了單。”
說著她略略掃過去,看著三位女眷。
除去那吏部侍郎的妻子不談,還有一位穿著鵝黃衫子,看上去很是年輕,應該剛剛新婚不久。
另一位一席月白長裙,麵容恬靜,眼中帶著幾分靈動,她猜測這就是那位清晰的女眷了。
有心結交,葉巧兒微微一笑道:“侍郎夫人,不介紹一下麽?”
對方因為剛剛談了隱秘,心中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被人聽到沒有。
此時看她麵容坦**,不像是想要打探什麽的模樣,當時鬆了口氣。
“哎呀,你看看,是我蒙了,都忘了介紹。這位就是中郎將之妻葉氏,葉巧兒。這麵這兩位一位是禮部侍郎的妻子安氏,一位是太常寺少卿之妻周氏。”
太常寺少卿?
本身就是做迎送神主祭祀工作的少卿之妻竟不信鬼神?
如此想著,葉巧兒覺得有意思,忍不住笑了笑。
“巧兒見過幾位了,能遇到就是緣分,日後來提我的名字,定好好招待你們。”
那侍郎夫人沒想到對方這麽隨和有禮,當即親熱的上前拉住了對方的手。
“巧兒你平日裏很少出來,我們還以為你喜靜,就沒有去貿然拜訪,如今大家都認識了便好了。程大人領兵去武陵了吧,若是日後在家無聊,一定要過來找我們幾位,就算推兩把牌也好。”
一旁的安氏點頭道:“是呀,其實我一早聽聞這水雲澗是姐姐開的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見上一麵。”
倒是那周氏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著她,沒主動上前說話。
葉巧兒點頭稱是,她心中知道自己之前是封閉了些,此番被高皇後威脅才驚覺自己認識的人太少了。
若是她結交的好友越多,牽扯越多,對方便越不敢輕易撼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