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搞不懂對方為什麽非要跟自己去廟會,不過既然沈長潛以救命之恩為邀請,她能輕鬆還了這筆欠下的債,何樂而不為。

第二天一早,葉巧兒出了門,沈府的馬車早已停在門口。

沈長潛騎著白馬,停在馬車之前,笑嘻嘻的看著她。

“我說葉巧兒,根本少爺出去一趟,你也不好好打扮一番?”

“去聖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給和尚看?”她睥睨道。

對方被她噎了一通,有些無語,不過大概心情不錯,也沒再回嘴。

兩人就這麽安生的往聖廟走,直到中午放才到了地上。

一上山葉巧兒便發覺有些不對勁了,聖廟平日裏敞開大門,接待四方信徒,而近日他們走了這麽遠,竟一個人也沒見到。

“怎麽一個人也沒有,怎麽回事?”

沈長潛回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本公子為了同你一起來,包場了,高興吧?”

葉巧兒又不是傻子,聖廟直屬當今聖上,憑他這兩下子還辦不到。

她思慮半晌,恍然大悟道:“哦,是了。過幾日揚威大將軍回來,要在這裏祭祀,所以這幾日才不接待信徒的吧?”

“算你聰明。”

說罷沈小公子翻身下馬,徑直拍開了聖廟的大門。

寺內的小僧開了門,本想出言解釋這幾日不開門,一見是他當即說了一句公子快進,側身讓出了地方。

她驚異的看了身邊的人一眼,有些疑惑。

這人怎麽能進去?最重要的是這廟中的和尚各個還十分熟悉他。

沈長潛勾唇一笑,解釋道:“本公子自幼體弱多病,為了驅散體內邪氣,曾經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聖廟的悟善大師收我做了侍前金童,若無要緊事,在這裏可以來去自如。”

葉巧兒沒想到還有這一段故事,忍不住問道:“那你來聖廟到底要做什麽?”

對方看了她一眼,隨即道:“跟我來就知道了。”

兩人一路往上走,經過了姻緣廟,沈大公子忽而停下了腳步。

“姻緣啊……順便求上一求也好。”

她扭頭看了一眼,出言調侃道:“沈大公子看上誰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還用在這裏求神拜佛,不如主動出擊來的實際。”

男人聽了這話,竟認真地回頭看向她。

“真的?”

這一眼怪怪的,讓葉巧兒有些不自在。

她摸了摸脖子,偏開頭道:“誰家的姑娘不想當揚威大將軍的兒媳婦?”

沈長潛古怪的笑了笑:“我娶妻難道還要仗著沈征宇的麵子,那也太窩囊了。而且天底下還真有瞧不起這位置的姑娘,不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見他拿自己作比喻,葉巧兒不由得有些惱怒。

“你莫名其妙替我做什麽。”

看到女子氣的鼓起嘴,臉轉向一旁,男人溫柔一笑,指了指那姻緣殿的求簽桶。

“你幫我搖一個吧。”

“我搖算什麽?”她詫異。

沈長潛壞笑:“那桶上說不定被多少人摸過,本公子那裏知道幹不幹淨?”

“矯情!”

葉巧兒唾棄一聲,在對方的逼視之下,不情願的搖了搖,隨便扔出一簽。

看那簽掉在了地上,男人不由得緊張的上前,先一步撿起來。

本要伸手的葉巧兒見了,心中犯嘀咕,這人怕是有反複無常的病症吧,剛剛不還嫌棄這簽桶不幹淨,怎麽又撿掉在地上的簽了,真是有病。

沈長潛盯著錢看了半晌,不由得笑了起來。

略帶得意的晃了晃:“看到了沒有,上上簽,說明本公子姻緣好著呢,定會心想事成。”

女子敷衍的點點頭道:“是是是,沈公子會得償所願,你讓我來聖廟就是幫你求一隻簽的?”

“自然不是,順路而已,往前走吧。”

兩人順著小路一路向前,聖廟山頂的方向,葉巧兒一次都沒有來過,見越往山,兩邊的山路越狹窄,到了半山腰幾乎沒有多寬的路好走。

“你一定心中暗想,為什麽這麽大的聖廟,不好好修建一條路。”沈長潛在她身後淡定道。

葉巧兒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男人笑著答道:“悟善大師信奉返璞歸真,他以為世間萬物不去雕琢最為自然純粹,皇帝大興土木創建聖廟他本不太讚同,後也想一國之廟若是寒酸也並有損國威,便默許了。但在他常駐之地,還是讓眾人不要去修繕,隨意便好。”

她微微一愣,回過頭道:“你來帶我見悟善大師?”

沈長潛沒有回答,而是同她側身而過,將前麵的樹枝撥開,隻見前方出現一方平地,她彎腰穿過,看到一座小塔立在哪裏。

“這是……”

“聖廟藏經閣,裏麵的經文典故是大周最全的。據說塔頂還有曆代主持的舍利子。”

葉巧兒繞著小塔轉了一圈,發現這塔竟連個門都沒有。

“這怎麽進去?”她問道。

“看到塔外的把手了麽,想要從中求取經書要自己爬進去才行,這是悟善大師定下來的規矩,知識若是能輕易求得,人往往不知道珍惜。”

葉巧兒點點頭,心覺得這悟善大師也搞了太多的規矩,不知道是不是聖人都會如此。

兩人錯過藏經塔,繼續上前。

不知走了多久,好不容易到了山頂,此處竟有一處小小的死潭,潭水清澈見底,有錦鯉嬉戲。

小潭的另一側有一件小小的木屋,看上去十分普通。

她驚訝的回頭問道:“悟善大師就住在這裏?”

一代大師就連皇帝都要禮拜,竟然住在這樣一件破房子中。

沈長潛笑而不答,上前敲了敲門,合手道:“大師,長潛求見。”

半晌屋裏傳來一聲蒼老的動靜:“長潛,進吧。”

葉巧兒莫名有些緊張,就像第一次見皇帝那般,看到男人想也不想推門進去,她連忙緊隨其後,一進去發現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屋裏桌椅板凳樣樣都有,一個瘦小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於墊子上打坐。

“大師,這位是葉巧兒。”他介紹道。

那身影不動,半晌嗯了一聲,隨後手中的佛珠一卷,掛回了腕上,方才起身。

“阿彌陀佛,葉施主,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