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巧兒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到肚子裏去。
若是告訴她自己那肚兜早就被扯壞了,估計又是好一頓調侃,倒不如不說。
幾人又聊了會天,多半是不舍得她走,想盡辦法幫她留下。
不過她們都不知道實際上情況,葉巧兒也就任由她們討論去,不過是異想天開,推拒好意做什麽呢。
天色不早,將三人送出府外,正好程子期從宮中回來。
如此近距離看在京城中堪稱第一美男子的前中郎將,兩位夫人羞紅了臉。
倒是周思靜正直的很,點頭算打過招呼,帶著其餘的姐妹上了馬車。
看著他們走遠,男人方才回過頭來。
“交了很多朋友。”
她笑著點點頭:“嗯,這三位很有意思,那天同你細細說說。”
兩人進了院子,程子期問道:“要離開京都,舍不得她們吧。”
“這是自然,不過更舍不得你。”葉巧兒大大方方道。
經曆武陵之戰分開這幾年,她倒是學乖了不少,若是心中想什麽,不及時表達出來,錯過了可能很長一段時間,倒不如坦然相對來的自在。
果然聽這話,男人唇角帶笑,摟過她親了親。
“明日的祭天大典同我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她驚訝道。
“嗯,準許帶家屬。”
葉巧兒暗想這次祭天大典,悟善大師能來還有自己的一分功勞,去一趟又能怎樣,便點頭答應下來。
到了典禮前一日,看著繁瑣的禮服,她放才皺起了眉頭,覺得自己掉進了陷阱。
“一定要穿這麽複雜的衣服麽?”
回頭看著一身輕鎧的男人,幹脆利落,葉巧兒第一次生出了跟程育嬰一樣的心思,覺得做女人真麻煩。
身後的孫蓮連忙道:“姑娘,這都夠簡單的了,那些貴族小姐要穿的衣服,比這還要複雜呢。”
“當真?”她外套道。
對方拿著層層疊疊的華裙,一點頭將衣服披了上來。
“自然,姑娘快試試看,合不合適,現在若是想改一改還有時間。”
她噘著嘴,一件件套上,衣服大小倒是合適的很。
“穿起來倒是沒什麽,隻是能不能少掛兩件頭飾,實在是太沉了。”
她晃晃腦袋,看著孫蓮還在往自己的發上插不知道第幾隻發簪,忍不住嘟囔道。
“小姐,這驚鵠髻理應帶這些,老奴已經是給你簡化不少了。”
眼看著頭上的飾物越來越多,葉巧兒不由得栽在了一旁。
“好了好了,明日再帶就好,今日將我的脖子壓彎了,明天我怕是爬不起來了。”
說罷她粗暴的拽下幾支發簪,不小心刮到了頭發,忍不住嘶了一聲。
程子期看著心疼,上前兩步,按住了她的手。
“我來吧,這麽粗暴,一會頭發都被你拽光了。”
看著男人細心的將繞在發簪上的發絲,一一解下來,她杵著臉一雙眼睛目不轉睛。
“看什麽?”
“真厲害。”
“什麽?”程子期疑惑的同鏡子中那雙貓眼對視。
“你呀,夫君你好像什麽都會,無所不能,是生來如此麽?”
聽她如此天真的言論,男人忍不住一笑。
“怎麽可能,自然也是學來的。”
“學來的?”葉巧兒眯起了眸子,麵上露出幾分狡猾。
認真拆發簪的程子期沒注意到,見聽手下那姑娘的頭一擺,略帶質疑的開口。
“這麽說你學過為女人摘發嘍,跟誰學的?為誰學的?還不從實招來?”
他的手一頓,無奈的搖了搖頭。
“怎麽,娘子要處置我?”
“那倒不是,我隻想知道程大公子還需要為誰學這個。”她笑眯眯道。
本來隻是隨意調侃,沒想到男人倒是認真起來,略帶回憶的看向了鏡中少女光滑潔白的麵頰。
“我娘……跟你不一樣,她愛舞,每逢跳舞的時候,就算在家裏隨便比劃,也要盛裝打扮,一頭的流蘇叮當作響,每每跳完都跟發絲纏成一團。”
葉巧兒收起了笑容,眼中多了一絲心疼。
“一開始她也像你一樣,看不到後麵便用手硬拉,將頭發拽下來一團,然後回頭笑,跟我說娘的頭發早完都這麽拽光了。當時我就想,日後我要給娘解發,沒想到學會了之後,卻也沒機會了。”
說到最後,他放下了最後一根發簪,落在桌子上,響聲清脆。
一雙嬌嫩的小手纏了上來,握住了他的手。
“沒關係,嫣然夫人若是看到夫君如今這麽優秀,在天之靈也會高興的。”
第二日,祭天大典,京都百姓人人熱血沸騰,淩晨的陽光剛剛露出一絲,家家戶戶便都跑到了街上,看到從宮中舞出來的獅隊,一路出了城門,回來輦上已端坐著前一日就在城外準備好的悟善大師。
大師一身紅金相間的袈裟,手中拿著銅製手杖,看起來一點不輕巧,在他手中卻行動自如。
他一路念著聖經,到了人群之中撒下了千字經書,人群爭搶著拿上一頁,回去便要供在桌案上。
聖輦到了大殿門口,承寧帝一身祭祀禮服站在那裏,看到大師後雙手合十,問候了一聲便登上了一側的天子輦。
兩輦一前一後,一排排大臣跟在兩側。
程子期和葉巧兒不同他們一樣,更早之前便從京都出發到了聖廟。
兩人到時廟中除了小僧空無一人,程子期去安排禁軍守衛,葉巧兒則先到了祭祀台,坐在女眷的一側等待。
頭上的千斤發簪,還有身上不知幾層的禮服,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用手當扇子扇了扇,望眼欲穿的看向遠處,不知道輦隊幾時才能到地方。
不過想來天子輦定會十分沉穩,八成吉時前一刻才會到,還有些時候。
她不由得長長歎了口氣,小聲罵道:“早知道祭天大典如此折騰人,我便不遊說大師,不辦才好。
“哦?若是陛下聽到這番話,不知道作何感想。”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葉巧兒嚇了一跳回頭正對上一張笑顏明媚的臉。
“沈長潛?你怎麽在這裏,這是女眷待的地方。”她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