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神女不冷麽?”看著她們的打扮,葉巧兒不由得渾身一哆嗦。
一旁不知哪家大臣的妻子湊上前來道:“夫人你有所不知,這些神女從小在雪地裏打滾,為的就是營造出不沾塵世的味道。”
聽這話,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看著這些神女,覺得她們頗為可憐。
一舞結束,神女們紛紛離場,承寧帝起身說了些大道理,約莫就是這一仗勝了,朕很高興,大赦天下,減免賦稅之類的話。
眾大臣紛紛起身,感謝隆恩浩**,揚威大將軍作為主角,自然是首當其衝,跟著發表了一番希望天下太平的言論。
因為祭天,眾人不馬上回京,而是在聖廟中小住一晚,褪去三千浮沉再離開。
悟善大師隨著皇帝先行一步,眾位大臣在幾個小僧的引領之下入住提前準備好的客房。
因為是佛祖聖地,就算是夫妻也不能同住,葉巧兒被帶到女賓的客房一邊,隔壁住著的便是榮安縣主寧月。
見到她,寧月笑嘻嘻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好妹妹,怎麽樣,滿意我的安排吧?”
“什麽?”她愣住。
對方一噘嘴道:“要不是本縣主提前疏通,咱們怎麽可能住到一起?這幾天我知道你家夫君回來,都沒去打擾你,有好多話要說呢!”
說著,她拉著人進屋,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
這幾年這位縣主大人使出渾身解數,終於將鄭元寶收入囊中,兩人在一起之後先是甜甜蜜蜜,其後便紛爭不斷,導致這位三天兩頭來找她訴苦。
“你說說這個鄭元寶,是不是不解風情?”說了一通,寧月拍板道。
葉巧兒頭暈腦脹,點了點頭道:“沒錯,過分。”
隻要她這麽附和一句,對方就不怕沒話說。
本來她還擔心,自己在這裏無聊,沒想兩人在屋裏一說便是一下午,待到出來的時候,外麵天色已經擦黑了。
寧月口幹舌燥,疲憊的打了個哈欠道:“聖廟沒什麽好吃的,多半是齋飯,我不願意吃,回去睡覺了。”
她點點頭,也覺得齋飯無味,但想著去飯堂不知道能不能看一眼程子期便去了。
到了飯堂,裏麵人山人海,葉巧兒走了一圈沒見到對方的人,覺得有些奇怪,隻想著人是不是還在執勤,便食不知味的對付了兩口,回到了客房。
前腳剛剛踏進屋子,就聽到一陣尖銳的女子喊聲。
她一怔推門出去,正好碰到剛剛走出去的寧月。
對方蹙著眉頭問道:“你也聽到了?”
“嗯,怎麽有女人的聲音。”
男女賓客住的客房正對著,那女子的尖叫聲分明是從對麵男賓的住所處傳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便出了院子往另一頭走。
到了地方,外麵已然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他們一回頭看到葉巧兒,竟意味深長了起來。
她一愣,心中隱隱帶著些不好的預感,從人群中擠進去果然看到白日裏獻舞的神女衣不蔽體的跌坐在哪上,站在一旁神情冷清的正是程子期。
“夫君!”她驚叫一聲,男人轉頭看向了她。
那倒在地上的神女,一側頭露出了絕美的容顏,竟是今日為首的那位芸香。
“這是……”她微微發怔。
這聲驚叫將承寧帝也引來了,他踱步至此看向兩人,皺緊了眉頭。
“程愛卿,這是怎麽回事?”
程子期看了一天人群中的葉巧兒,眼眸中帶了些撫慰,隨後不卑不亢道。
“回陛下,卑職巡邏回來,一進房間就看到這位女子趴在臣的榻上,不知道在做什麽。”
什麽?
眾人竊竊私語,神女跑到中都督的榻上?這實在是不堪入目。
那芸香一直抹眼淚,什麽話都不說,看上去實在是楚楚可憐。
承寧帝麵上不悅,這可是祭天大典,這種兒女情長的事情也上了台麵,實在是不堪入目。
“神女,你可有話要說?”他問道。
女人哭哭啼啼,咬死了唇一言不發。
葉巧兒見了,心知這樣下去就是平白讓人看了熱鬧,明日回京流言蜚語不得傳到天上去。
便上前道:“陛下,民女想這位神女怕是見人多,不好開口,不如我們進屋慢慢談?”
聽這話,在場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夫君的**爬上了女人,這人不急不說,還能如此有條理安排妥當,真是不簡單。
承寧帝也讚許的點點頭:“好,就依你所言,程愛卿、葉氏帶上這位神女去朕的客房。”
說罷,他轉身離去。
大家看到沒有好戲可看,紛紛散去,葉巧兒上前將芸香攙扶起身,兩人跟在程子期的身後跟進皇帝的客房。
握著神女肩膀的時候,她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在發抖。
這是在害怕什麽?
她帶著疑惑將人攙扶進門,身後的房門一關,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
“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怎麽回事?”
那芸香掙紮著逃離了葉巧兒的手臂,“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求皇上成全,身為神女身子已經被這位大人看光了,沒有辦法再侍奉神壇。”
承寧帝一楞,隨後麵上多了幾分怒意。
“身為神女你竟使出這樣的手段,還妄想朕能成全?”
“陛下,您了解神女麽,知道我們每天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麽!”她哭喊道。
程子期回眸,看了一眼葉巧兒,兩人麵上皆是震驚。
這人實在是大膽,竟敢當麵質疑皇上,怕是普天之下也沒有幾個。
承寧帝還沒見識過這樣的人,那個女人在他麵前不乖順客可人,衝他嘶吼的這還是第一個。
芸香大約知道經曆此事自己也活不得了,索性敞開了說。
“我自小被人從父母身邊帶走,為了讓我們脫離世俗雜念,過著非人的生活,在雪裏打滾,烙鐵下起舞,我們拋去五感六識,七情六欲……嘴中嚐不出味道,鼻子聞不到香氣,這樣的人活著還不如死了!”
說到這裏,她用漸漸的指甲刮破了手腕,鮮紅的血湧了出來。
“除了身上流著和你們一樣的血,還有哪一樣能證明我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