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隻覺得眼前一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今日似乎渾身不舒服。
“為了誰?”她艱難的吐出這三個字,強裝鎮定才沒有當場暈厥。
沈長潛背對著她,絲毫沒有注意到不妥。
他拍了拍手中的折扇,一笑道:“葉巧兒。”
芸香當即一口鮮血噴出來,濺在了腳邊,可是身前的人卻毫無察覺。
“這麽多年,我渾渾噩噩,本以為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了。是她,讓我看到了希望。她罵醒了我,讓我知道我不僅僅是沈家的廢物嫡子,更是沈長潛。你知道麽?那天她站在我麵前,罵我是實打實的狗崽子,罵我我文不成武不就,自甘墮落,我才清醒。”
說道這裏,他的眸光一亮猛地起身。
“這樣下去,我害的隻有自己。明明有能力為什麽要為了沈征宇那個混蛋掩蓋自己?我要讓她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是個程子期也比不上。”
聽這話,芸香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麵上結了寒霜,仿佛又成了那個冷冷清清的神女。
“可是她已經嫁給程子期了。”
對方略帶幾分癲狂的回頭,看到麵前的人,絲毫沒發覺有什麽不對。
自傲的開口道:“嫁給他又如何?隻要除掉程子期不就好了?芸香,帶你來就是為了離間他們二人,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得到程子期的心。
女人的麵容上帶了幾分淒楚,她輕聲道:“得到別人的心?我不會。”
沈長潛忽而湊上前來,兩人距離極近,近到呼吸交錯,芸香幾乎能聽到對方有力的心跳,她一時之間恍惚,麵上染了淡淡的薄紅。
“你會,芸香你的美就是世間利器,哪有幾個男人會不心動呢?”
說罷他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神女幾乎忍不住脫口而出:那你呢?你心動了麽?
可是看到男人冷漠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消散了。
若是心動,他又怎麽可能讓自己迷惑其他的男人。
芸香生來沒有七情六欲,沒人告訴她什麽是愛,什麽是因愛生恨,她隻覺得心中空落落的,發瘋了一般的難過。
最終兩人什麽都沒說,各自轉身回到了房間。
贛州也要不太平了。
程子期走馬上任的第一天,公文堆積成山。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火還沒放,麵前的柴火便堆積成山。
鄭文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嘴上道:“都督,實在是不好意思。若是討伐馬匪,抵禦外敵,鄭某自然是義不容辭。可是這公文我實在是弄不懂,這段時間一直沒處理……”
程子期一臉無奈,本來還有些疑惑這人明明能力性格都不在話下,怎麽這麽多年依舊是個副都督呢?
看來原因已近在眼前了。
“沒事,我先將公文處理了,你將幾位副將叫來,我了解一下情況。”
對方一口答應,隻要不在紙上寫寫畫畫,幹什麽他都甘願。
見人手腳麻利的去了,他提起筆開始批改公文。
這一段時間沒處理,竟然可以追溯到去年了。
程子期先拿了日期最遠的公文,細細看過,發現這幾年需要處理的文案都十分簡單,相對比在京都做的那些簡直是小兒科。
不過一上午,他連帶著問幾名副將,就批了大半。
一旁的鄭文廣見了目瞪口呆。
“都督,你太厲害了,這些饒舌的公文是怎麽寫出來的?”
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鄭都督,要想往上走一走,書還是得讀一些的,光是舞刀弄槍,怕是要一輩子當士兵。”
對方全然不在乎,揮手道:“讓我坐在這裏寫這些東西,還不如讓我一輩子當兵。都督,別說了,咱們就是替人幹活的命。”
既然他自己都這樣說,程子期也不再勉強。
將今日自己聽到的贛州治理方麵的問題簡單說了說,從這一點看這裏治安鬆懈,想要固若金湯要大改。
不過一上來就大刀闊斧,會讓底下的人有逆反心理,他便采用了溫水煮青蛙的招式,一天提出一點意見,果然眾人樂滋滋的接受,還覺得這位大人十分好說話。
葉巧兒第二天一大早便騎著駱駝去了副都督的門口,接上關寧寧兩人一同去了中醫學堂。
一進去她放才發現,學醫術的女人竟不少,小小的屋子裏坐著十多名夫人小姐。
見她吃驚的模樣,關寧寧小聲解釋道:“咱們這裏討伐馬匪是三天兩頭的事情,隻有這麽一家醫館王大夫顧忌不來,便召集我們來學點簡單的醫術,到時候自家夫君受傷了,好在家中簡單包紮一下,嚴重了才會送到醫館來。”
這倒是個好想法,葉巧兒本來想著提出這個建議的老頭子定十分開明,接過哪位所謂的王大夫一登場,她更是目瞪口呆。
這位王大夫自己竟也是位三十餘歲的婦人。
對方見來了新人,微微一笑打招呼,聽聞對方是新來的都督家的夫人,更是讓她去前麵來坐。
葉巧兒連忙謝絕,推辭道:“我才剛剛來,八成聽不明白,坐在寧寧這裏也好隨時問。”
眾人見這位官太太十分的好相處,也和藹親切,沒一會便打成一片。
在這裏坐著的不少人,都是軍中副將的家眷,她們七嘴八舌的舉薦贛州能玩的地方,邀請她一起去。
葉巧兒這才發現,這裏民風淳樸,不像南邊主張女人在家帶孩子的那一套,也是讓這些婦人們自己也學有所長,對於她們想要拋頭露麵想出去的想法,也比較支持。
沒想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也是一片桃源。
她長了不少見識,晚上回家的時候一一說給程子期聽。
之前沒來贛州的時候,人人都將這裏說成窮困潦倒的發配之地,來了之後才發覺並非如此,倒別有一番樂趣。
眾人高興之餘,也開始謀劃未來都要做些什麽。
三個孩子自然要去學堂,可惜此處唯一薄弱的地方便是學習。
因為馬匪橫行,贛州向來是重文輕武,百十裏地方才有那麽一位秀才,滿口之乎者也迂腐的很,同杏林陳老差十萬八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