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別的姑娘會哭喊掙紮,但她不會。

葉家在她眼中跟地獄無異,每日雞不叫她便起床勞作,卻沒有一日不被謾罵。

父親是個欺軟怕硬的紙老虎,隻敢對她羞辱打罵,甚至葉丁成年之後他都不敢與之叫囂。母親則是懦弱到了極致,像是寄生的藤蔓,可憐又可恨。

大哥將自己當個奴役使喚,還經常動手動腳,葉巧兒早就受不了這樣的日子。

一頓飯下來,葉家人已經打算好要將葉巧兒賣給程家,就算是做不上通房丫鬟,當個普通丫鬟也好,隻要給錢就行。

晚上,葉盛同葉丁兩人抽著鴉煙,商量好明日帶著這丫頭去城裏一趟,將人送到程府碰碰運氣。

葉巧兒跟葉氏擠在一張**,一晚上她都能聽到葉氏在偷偷抹眼淚。

天將明,她便被葉盛從被窩裏拖了出來。

葉氏早就起床,手裏拿著件紅夾襖。這件衣服是她嫁到葉家的時候穿的,也是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體麵衣服。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賠錢貨臨走之前還得拿家裏件好衣裳!快給她穿上,一會賣糧的馬車就走了,哪有車去城裏,老子還要搭車馬費不成?”男人吵吵道。

葉氏邊哭邊將紅夾襖給女兒套上,用尿布給她蹭了蹭臉。

趁著葉盛出門的功夫,她小聲說道:“巧兒,是娘對不住你,不要怪娘,要是……要是去程家過上了好日子,不要忘了娘。”

到頭來還是為自己。

葉巧兒露出了一抹冷笑:“不要忘了什麽?不要忘了這些年我在葉家受到的欺辱冷待?娘你放心,葉家的大恩大德巧兒沒齒難忘。有朝一日,若女兒也能蛻變成鳳,這野雞窩我便第一個端了它。”

不顧葉氏的驚愕,葉巧兒轉身離開,三人上了裝滿糧草的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往縣城走。

葉丁坐在糧車後麵無聊,心思就打到了自家妹妹身上,他伸出一隻手偷偷要去摸葉巧兒。

對方靈巧的避開,迎上了男人充血的眼睛。

葉丁低聲罵道:“呸,臭丫頭還沒進程家的門,就給那公子哥守身如玉了?哼,還真當誰稀罕你那板子身材。”

如若是往常,葉巧兒避開之後自然是要忍氣吞聲的,今日卻不然。她抽出一把剪刀橫在兩人麵前。

“若是動我,我就剪了你的狗爪子!”

對方本來想要揍她一頓,又想到一會要去程家還要將這丫頭賣錢,打壞了錢可就沒了,也就作罷。

葉巧兒沒有鬆懈,一路緊緊握著剪刀,卻上了心。

那程家收的是通房丫鬟,連葉丁都看不上她這幹嘎的身材,人家會相中麽?

心事重重了一路,馬車總算是到了縣城,老王頭將他們扔在程府門口。

下糧車的時候,葉巧兒磨蹭在最後,在車上拽了一把稻草偷偷塞進了衣服裏。

葉家兩父子正看著程府的門臉眼饞,沒看到她這一番舉動。

葉巧兒鬆了口氣,一回身卻對上了一雙清清白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