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葉巧兒看向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個問愚蠢問題的蠢貨。
“你認為我會讓一個居心叵測的人做我夫君的幕僚麽?”
“居心叵測?”雲景一歪頭,笑容燦爛至極:“夫人,你這話實在是嚴重了,在下不過是略施小計,求得程都督慧眼識人而已。”
聽這話她冷笑一聲,沒再說什麽扭頭便要走。
小神棍見狀一笑道:“夫人真的要走麽?如果在下沒猜錯的話,此時都督已經決定對付鎮龍山了,如果有在下助其一臂之力,定水到渠成。”
葉巧兒邁開的步伐停了下來,對啊,這個神棍雖說十分可惡,但是不能否認,他的確很聰明。
短短幾日,已經在金平掀起不小的波瀾,甚至連自己也動搖過幾次心神,差點信了他的神機妙算。
如果有這樣的得力幹將,程子期的確會省不少的心。
“我說的不算,若真想跟著我夫君,便自己跟他去說吧。”
臨到頭,葉巧兒鬆了口,見對方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她又冷聲道:“不過先提前說清楚,我不喜歡你。”
隨後,她也不管對方作何反應,轉身離開了吉光胡同。
剛剛到了轉角,孫蓮氣喘籲籲的提著菜籃子出現。
“姑娘都說完了?”
“嗯。”
……
兩人沉默了一陣,孫姑姑小心翼翼道:“姑娘,你說老奴五十歲那坎是什麽呢?”
葉巧兒本來板著臉,心事重重,卻一不小心被這句話逗笑了。
“姑姑……”
“啊?”
“那小子是騙你的,他那裏是什麽神算!”
看著孫蓮不敢相信的瞪圓了眼睛,她無奈的搖搖頭。
“不過耍些小聰明罷了,不比放在心上。”
晚間程子期回家,一直到吃飯的時候對方明顯心不在焉。
飯桌上沒了往日的熱鬧,人人心事重重,裝不住事情的程育嬰第一個受不了。
“大哥,嫂嫂,你們怎麽了?”
“我……”
“其實……”
兩人對視一眼,程子期一笑。
“你先說吧,娘子。”
“關於那個南陽先生……”葉巧兒抬頭看了他一眼,想來對方已經去找過他了。
果然男人點點頭,放下了手中的湯勺。
“我知道了,今日他來找過我,我收下了。”
葉巧兒一怔,心中暗道:果然如此,看來這位雲景沒有料錯,他的確要拿鎮龍山開刀了。
還沒等對方說下去,她索性先開了口。
“你要對付孫家寨了?”
程子期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你知道了?”
“我不喜歡這個雲景,但是他說過,你要對付那幫馬匪,若有他相助,必事半功倍。我想你會收下他,多半也為了這個。”
三個小孩來了精神,葉斯年瞪圓了眼睛。
“姐夫,你要上山剿匪了麽?”
“嗯。”
“太好了!就對付那幫綁架嫂嫂的壞蛋!加油!”程育嬰上躥下跳,看上去像隻猴子。
一旁的孫蓮連忙將人按住:“哎呦我的小祖宗誒,吃飯呢可!”
程子房抿唇,小聲道:“會不會有危險啊。”
這孩子一句話問出了關鍵,五雙眼睛滴溜溜的看過去,一時之間就連程都督都無法招架。
他無奈的一笑,擺擺手道:“你們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你大哥出馬,還有什麽擺平不了的事情,放心吧。”
他這一生放心吧,讓幾個孩子鬆了口氣,桌上又有了歡聲笑語。
在這些孩子的印象裏,大哥本來就是無所不能的,隻要對方做出的承諾,便一定會實現。
葉巧兒卻在桌底暗暗握住了男人的手,她清楚的知道對方為什麽在根基不穩的時候,貿然去觸動孫家寨這條地頭蛇。
是為了自己。
若是鎮龍山上哪位一日不到,這人便一日不能安心。
回到書房,她一手關上了門,一邊道:“夫君……”
對方將手指按在她的唇上,輕聲道:“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娘子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她偏開頭,避開了對方的手,一雙貓眼執拗的看過去。
“我不信,你就是因為我才如此的,我知道。”
男人垂眸,眼中帶這些寵溺的光。
他一手毛躁的揉了揉身下女子的發頂,一邊像是哄孩子一般開口。
“哦?娘子怎麽如此自信,難道本官真的是被美色迷暈了眼的人?”
“不要鬧,我跟你說真的呢!”她瞪圓了眼睛。
隻可惜那雙貓眼媚意十足,震懾卻差不少,這一眼看過來,似嬌似嗔,總之跟威脅搭不上邊。
男人不在意的一甩手,走到了書桌前。
“我知道,放心吧,你夫君我定會小心行事,等事情了結之後,我定將孫勝的人頭送給娘子解氣。”
說了半天,對方還是沒聽進去。
葉巧兒歎了口氣,索性放棄了。不管怎麽說,程子期的確是贛州的中都督,對方也的確是這州的惡霸馬匪,於情於理兩方人馬都勢不兩立,動手是早晚的。
隻是根基不穩的時候,如此冒然行事,顯然不是程子期的作風。
兩人半晌沒說話,男人自顧自的坐在桌前看了一會書,不一會歎了口氣。
隻見他人起身,走到了葉巧兒麵前,親昵的親了親她的額頭。
“娘子,是我錯了,今天我同幾個副將說,他們也不同意,被煩了一天,是我暈了頭,原諒我好不好?”
本來有些生悶氣的葉巧兒一聽,當即有些心軟。
是了,這樣危險的事情她覺得不穩妥,贛州原本的幾位官員自然也覺得不可。
最後能如此行事,多半是自家男人耗了大功夫,結果一回家一句好都沒撈到不說,還要被她反駁一同,怪不得會如此不耐。
她歎了口氣,柔聲道:“我也隻是想讓你好好地,不過既然你已這麽決定,就放手去做吧,那個雲景……人雖然聰明,不過怕不是囊中之物,定要堤防著他。”
程子期一笑,知道她這是原諒自己了。
親昵的湊上前:“我知道了娘子,天底下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
“你知道就好,若以後還對我這樣,我定不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