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們都督府還不開門迎客?”

院內的人一臉戒備的看著沈長潛,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

對方一臉無辜,眨了眨眼睛:“你們這是什麽眼神?”

“不知沈刺史有何事?”程子期上前道。

“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不過聽說都督府準備對方鎮龍山那幫馬賊,聽說他們窮凶極惡,本刺史想來問問,都督需不需要幫助。”

他會有這樣的好心?

葉巧兒暗自疑惑,卻也希望此時刺史府能來助自家夫君一臂之力。

“沈長潛,討伐馬匪是大事,你要是真想幫我們,就拿出誠意來。”

“誠意?你覺得拿出什麽才算誠意呢?”

程子期上前兩步,半身擋在了葉巧兒身前,他微不可見的搖搖頭。

隨後道:“多謝沈刺史好意,不過不用了。”

沈長潛一愣,麵色帶了些冷。

“都督,你確定?”

這算是雪中送炭,對方竟不要,這哪裏是他程子期的性子?

就連葉巧兒也不由有些吃驚,看了自家夫君一眼。

她知道這段時間來,對方有多苦,因為贛州兵力不夠,對付那幫泥鰍一樣的馬匪,還差了些意思。

刺史府上的兵力要是能相助,他也算是贛州父母官,兩人聯手也算是珠聯璧合,能成段佳話。

“好,程都督好骨氣,若不需要本刺史相助,那便罷了。”說罷他看了一圈,微微皺眉。

“不知道芸香可在?我有話對她說。”

一聽這話,葉巧兒愣住,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許久沒見到她了。

“芸香……”她轉過頭看向從廚房走出來的孫蓮,對方麵上也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這位神女自從來了都督府,就像是幽靈一般,幾乎不打擾他們,神出鬼沒。

到上一次葉巧兒被孫家寨綁架之後,眾人就對她沒了什麽記憶。

忽然程育嬰開了口,她眨眨眼睛道:“那個女人前幾日收拾行李似乎說要出趟遠門。”

這個時候出遠門?

幾人有些疑惑,忽而看到沈長潛心事重重離開,竟沒再拋下一句話。

他來這一趟做什麽?莫名其妙。

很不幸的是,接下來贛州迎來了少見的雨季。

要說贛州之所以窮,便是因為幹旱,水資源匱乏,導致這裏的良田產量極低。

沒想到,這場雨竟然在都督府準備收拾鎮龍山那幫地頭蛇的時候出現了。

雨季濕滑,再加上鎮龍山山體陡峭,道路崎嶇,這無疑給都督府進攻更大的壓力。

“都督,不然等大雨結束吧。”鄭文廣憂心忡忡道。

程子期坐在台前,一言不發,一雙眼睛略帶陰鬱的看著外麵陰沉的天色。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這個時候?

雲景站在一旁,笑意盈盈道:“難道這就是天意?程都督,在下倒不是想勸你收手,倒不如換個思路,我們攻不上鎮龍山,不如引那些馬匪下山。

“下山?”聞言男人偏過頭,看向了他。

“不錯,距離上一次鎮龍山洗劫村莊,已經是小半月以前的事情了。而且盛家村搶來的東西,沒有多少,那一次還因為都督你,損失了大量的馬匹,他們定需要不少補給。”

程子期皺眉,冷聲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很快還要再洗劫一次。”

對方搖搖頭:“這就說不準了,而且想要確定他們到底襲擊那個村子,怕是要神仙才做得到。”

鄭文廣心裏不喜歡這個小白臉,聽到這裏有些急了。

“那你在這說什麽呢!不就是浪費時間麽?都督,我看這事還可以擱置一陣,贛州的雨季不長,也就半個月就過去了。待山上泥土不那麽鬆軟濕滑了,咱們再上去也不晚。”

一旁的小白臉笑嘻嘻的聽著,看起來春風滿麵。

“鄭大人,你這是著急什麽呢,在下話還沒說完啊。”

說罷,他一甩扇子,抱拳道:“都督,在下有生辰綱一計。”

生辰綱?

眾人看過去,不知道他忽然發了什麽神經。

雲景一笑道:“自古山匪最願意劫的便是生辰綱,錢多不說,在他們眼中那些護送的士兵各個都是窩囊廢。都督隻要放話出去,京中貴人生辰,咱們贛州準備送去一份大禮,生辰綱途徑鎮龍山腳下,一路護送出去,引得那些狼人自己下山不就好?”

釣魚?

程子期眸色動了動,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卻也有不足。

“據說鎮龍山下山洗劫帶頭的,從來不是孫勝,而是孫正。將一個三當家抓住,有什麽意思?”鄭文廣不屑。

“鄭大人說得好,在下馬上還要說第二計,苦肉計。抓到孫正自然是沒用,但整個贛州都知道咱們要對付孫家寨了,不如將人抓住直接宣布當街斬首,就不信那孫勝不下來救人。”

的確如此,都知道山匪最重要的就是義氣。三當家被抓,若鎮龍山那幫不下來救人,以後也沒了名聲,孫勝更不用混了。

“你說的倒是好聽,若是那幫狗賊不下來劫生辰綱怎麽辦?”

“不來便不來,那咱們就想下一個法子,那有事事都能成的?都督覺得呢?”

雲景看過去,坐上那人半晌沒說話,似乎在沉思什麽。

一時之間屋內氣氛十分緊張,實際上大部分官員都不想貿然動孫家寨,那孫勝殘忍至極,是出了名的悍匪,對付他們必定勞神費力,而贛州這些地方軍,十個裏九個血性都磨沒了。

一要動手打仗,都想著家裏還有老婆孩子老娘要照顧。

就連莽撞的鄭文廣,都對這事持著比較尷尬的態度。

一方麵他還年輕,的確想要建功立業,另一方麵,他覺得從孫家寨這一路最棘手的馬匪開刀,實在是太過冒險了些。

很有可能功績沒立下來,被人扒了屁股上的毛。

“可以。”

“什麽?”

眾人看過去,看到座位上那年輕的都督輕輕點點頭。

“就按雲景說的辦。”

什麽?

鄭文廣眨了眨眼睛,似乎沒聽清一般。

“孫家寨,本官誌在必得。”程子期說完,直接起身,手中先出一薄如羽毛的小刀,飛出去,正中地圖上的鎮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