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說,你大可放心,我……會對你負責到底。”
什麽?
葉巧兒呆愣著半張小嘴,那樣子像是被嚇住了的貓,一雙眼裏滿是對未知事物的好奇與詫異。
程子期覺得有趣,沒忍住上前逗弄一般的將手指放在了她的唇上,少女柔軟的嘴角瞬間牽動了他的心神。
男人像是燙傷一般收回了手,低咳一聲掩蓋剛剛的失態。
“回神,愣著做什麽?難不成想讓本公子親你?”
葉巧兒緩過神來,惱怒的伸手打去:“做什麽,你個登徒子。”
程子期輕巧的抓住她的手,一雙鳳眼上下打量她,嘴中說道:“登徒子?登徒子能做的事情可比我剛剛做的多出許多,你就慶幸本公子還算半個柳下惠吧。”
說完,他瀟灑起身,笑著走出來房間。
葉巧兒還有些呆愣,繞是她滿肚子的計策,自己卻也隻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哪裏經得起這樣浪蕩的手段,沒一會臉就紅成了胭脂色。
他剛剛是不是用手摸了自己?
還說要親他?真是胡鬧!
這男人哪裏純良?吳姑姑怕不是有眼無珠,錯看了吧!
宋蘭英被打了十板子,又在柴房裏受了一 夜的冷遇,直接害了一場大病。
那賬本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大夫人手中。
沒想不過幾日的中午,瑩兒趾高氣昂的出現在她房門口。
“葉巧兒,大夫人要見你!”
見我?葉巧兒想到上次柳長琴同自己說過的話,心中知道這次見麵絕不簡單。對方在自己這裏吃了這麽多的啞巴虧,終究是要討回來的。
“瑩兒姐姐,大夫人找我做什麽呀?我這風寒剛好沒多久,怕感染了大夫人就不好了。”
瑩兒冷笑,眉眼間藏不住的得意。
“葉巧兒,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廢話少說,快跟我走!”
葉巧兒麵上答應著,一邊回頭看向程子期的方向,拿不準要不要通知他一聲,要是真出個三長兩短,好歹還有個救駕的。
對方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往前一站攔住了她的視線。
“磨磨蹭蹭的做什麽?想要搬救兵?”
葉巧兒假笑:“怎麽會?都是自家人,大夫人又不會把我怎麽樣。好了姐姐,咱們去就是了。”
聽她這話,瑩兒賊笑了一下,沒有搭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在前麵帶路。
大夫人的院子葉巧兒也曾去過一回,這次再去心境卻不一樣了。
她心裏知道,這趟苦頭自己是必吃不可,隻看對方能做到什麽程度了。
果然一邁進門檻,瑩兒高聲喊了一句:“巧姑娘來了。”
臥在塌上的柳長琴抬眸看了她一眼,一語未發,手上持著煙袋繼續吞雲吐霧。
葉巧兒也見過葉盛和葉丁父子倆聚在一起抽大 煙,是那種劣質的帶著潮氣的煙卷。一點起來,滿屋子的黑煙,活像誰家的灶火進了屋。
大夫人抽這袋顯然不同,帶著淡淡的煙草香,白色的霧聚在屋頂仿若仙境。
過了不知多久,她的小腿都站麻了,像是有千百隻螞蟻在上麵爬一樣。
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換腳,塌上的柳長琴放下了煙槍。
“站不住了?”
葉巧兒老實一笑道:“回大夫人,還站得住,隻是心裏拿不定夫人要做什麽,七上八下的心不安。”
“心不安?”柳長琴冷笑一聲,用手撐著額頭看向她,“你還有心不安的時候?說起來,你這丫頭心不小,程府中這麽多來來往往的下人裏,你是第一個敢跟我對抗的。”
葉巧兒緊忙做了個吃驚的神情,隨即跪在了地上。
“大夫人這是哪兒的話,奴婢哪敢跟您對抗,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誤會?我對你唯一的誤會就是當初小看了你,以為宋家小姐對付你便綽綽有餘了,現在看來是我的失誤。”柳長琴冷笑道。
跪在地上的葉巧兒心思一震,其實她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從她同程子期交易開始,就一天都沒有消停,屢次挑戰柳長琴的底線,今日這場會麵她早就料到,心中也清楚自己將麵臨什麽。
果然,對方說完了這一席話,話鋒一轉。
“對了,蘭英也算是敬過婆婆茶了,巧兒你還沒有吧?”
聽那甜膩的嗓子,葉巧兒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
她聽到自己用顫抖的聲線回答:“還沒。”
“瑩兒,去燒水,讓巧兒給我敬杯茶,這茶我總是受得起的。”
瑩兒應聲,腳步輕盈的去後院提來了一壺早就燒好的開水。
“夫人,水來了。”她興奮道。
“好,讓巧兒將茶杯拿穩些,將水滿上。”柳長琴含笑道。
葉巧兒一怔,驀然抬眸對上了對方帶著殺氣的眼睛。
茶杯被強硬的塞進了她的手中,瑩兒臉上帶著冷笑提高了茶壺,眼睛一眨不眨的將滾燙的熱水倒在了她的手上。
“啊!”葉巧兒本能的一縮手,茶碗落在地上,碎成兩半。
柳長琴悠悠道:“茶杯都拿不穩,將來怎麽伺候子期,再給她拿茶碗。”
冰涼的瓷器又塞進了她手中,葉巧兒的雙手火辣辣的,生理淚水不受控製的留下。
瑩兒輕巧開口:“巧姑娘別哭啊,奴婢這次倒準一些。”
說完,她毫不留情的再次將水潑在葉巧兒的手上。
滾燙的熱水傾瀉而下,葉巧兒咬牙忍了一陣,最終還是撐不住鬆了手。
茶杯碎了便拿上來新的茶杯,水一壺壺送進屋裏,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雙手皮開肉綻,汗水留了一身,漸漸的連眼睛也模糊了。
就在葉巧兒以為今日自己可能被燙死在這裏的時候,身後的門被一腳踹開。
“巧兒!”
是程子期!
她迷茫的看過去,心裏卻想著他怎麽來了?誰會告訴他自己在這裏?
塌上的柳長琴坐直了身子,柔聲道:“子期,你怎麽來了?”
男人看著碎了一地的茶碗,一聲不吭的將跪在地上的葉巧兒拉了起來。
“孩兒若是再不來,母親可是要將巧兒抽筋剝皮折辱致死?”
柳長琴震怒,一拍桌子氣道:“子期,你怎麽同母親說話呢!規矩都忘了麽!為了這個女人,你要如此惡意揣測你的母親?”
程子期冷冷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孩兒寧願自己是在惡意揣測,而不是親眼看到這一幕。巧兒,我們走。”
說著,他一把攬過懷中嬌小甚至有些瘦弱的丫頭,攙扶著她走出屋子。
柳長琴一手翻了塌上的小桌,氣的渾身發抖。
瑩兒連忙上前安慰道:“大夫人莫氣,今日這幾壺開水也夠那丫頭吃的!”
塌上的女人猛地睜開眼睛,惡意從眸中傾瀉而出。
“我要的隻是折辱她麽?你當我是宋蘭英那丫頭?哼,以為有子期就可以在程府裏為所欲為,自不量力。今日之事有人知會了子期,去查查是哪個下人多嘴多舌,給我將她的舌頭拔 出來,牙都敲碎!”
瑩兒俯身稱是,使了個眼色讓屋裏的幾個下人去外麵查探清楚。
葉巧兒被程子期一路半抱著回了房間,整個人立刻癱軟在**。
冬升跟在身後,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呼:“姑娘這手!”
男人麵色陰沉冷聲道:“去叫大夫。”
“等等……”迷迷糊糊的葉巧兒睜開了眼睛,喘 息了一聲道:“不要叫大夫,有燙傷膏麽,給我抹點就行。”
“這怎麽行!姑娘,你的手太重了,要是耽擱了,廢了可如何是好?”
她搖搖頭嘟囔道:“沒事,我的身體我知道,這點小傷不算什麽,隻是看著嚇人了些,去給我拿燙傷膏就好。”
冬升偷偷 看自家主子神色,見對方沒拒絕便連忙跑出去拿燙傷膏。
“為什麽不找大夫?”屋裏沒了人,程子期直接問道。
她一笑,揚了揚又紅又腫皮開肉綻的手,有幾分得意。
“你看著傷口唬人,若是叫來了大夫靜心調養,好的快了,大夫人想必又回換著法整我。不如好的慢些,讓我們彼此都緩口氣。”
聽這話,男人皺緊了眉頭。
半晌才道:“你搬到我房裏來。”
葉巧兒:!!
看到對方詫異的表情,程子期無奈道:“想什麽呢?如若以後發生了今天這事,你在我跟前我也好快些知道。”
想歪了的葉巧兒一陣無語,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點頭同意了。
她低頭看自己那雙怪嚇人的手,正想調侃兩句,猛然想到了什麽。
“是誰同你說我在大夫人屋裏的?”
程子期遲疑道:“大約是府裏哪位姑姑,記不清了。她匆匆過來說看到你被瑩兒帶走,怕是有難,過來通稟我,我沒留心她長什麽樣。”
一位姑姑?
葉巧兒驀然想起壽宴那日幫自己逃過眾人眼線的掌事姑姑,會是她麽?
“可以幫我將偏院掌事的姑姑請來麽?”她抬眸問道。
“怎麽?你覺得來找我的那個女人是她?”程子期問道。
“嗯,之前吳姑姑受罰時她幫過我。你今日闖進大夫人的院子裏救我,大夫人一定會生疑,說不定這個時候她也在找是誰通風報信,如若讓她找到這位姑姑,怕是凶多吉少。”
話落,冬升正好捧著燙傷膏進門,程子期吩咐他將偏院的掌事姑姑領來,一手接過了膏藥。
葉巧兒下意識的伸出手要接,對方一退讓她撲了個空。
“幹什麽?想自己塗?不看看你還有那隻手能塗藥了?”他挑眉道。
“我可以……”葉巧兒嘟囔著,卻還是乖乖伸出了手。
程子期撩開袍子,單膝跪地小心的替她塗抹上藥膏。
看著麵前認真地男人,葉巧兒一時恍惚,好像他們真像多年恩愛的夫妻,情投意合白頭偕老。
陽光照射在程子期的側臉上,他纖細的睫毛就像是蝴蝶的翅膀,瘙癢著葉巧兒柔軟的心。
“公子,人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