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葉巧兒看著對方,腦海中靈光乍現。
難道他是……
“南詔小皇帝?”
對方冷冷一笑:“你如此叫朕?朕乃文慧帝。”
文慧帝,是小皇帝無疑了。
她沒想到這位鎮北侯如此大膽,竟然將真的皇帝囚禁在密室裏,那此時的南詔是何等局勢?
“你在這裏,那南詔國呢?誰在主持大局?”葉巧兒忍不住問道。
對方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過來,帶著冷峻的審視。
“哦?你不知道,能到這裏來,朕還以為你是哪狗賊的心患,如此看來不是,你是偷溜進來的?朕勸你一句,趕緊回去,不然他必除掉你。”
她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借著微弱的火光上前幾步,這才主意到密室底下波光粼粼的正是水。
怪不得從一下來,她便覺得四周濕氣很重,還以為是地下的緣故,看來這裏還是個水牢。
“我不怕,讓我來放你出去。”
說著她提起裙擺,要蹚水過去。
對麵的文慧帝眼中現出一抹光,忽而道:“別動,你要放我出去?”
“嗯。”少女麵上沒什麽特殊的表情,好像這個決定是她臨時起意一般,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開什麽玩笑,難道又是那狗賊的什麽計謀?你以為朕會相信你麽?”
“隨便你信不信好了,我不確定自己能開的了這鎖。”說著,葉巧兒又要上前。
那人忽而提高了聲音:“不要下來,這裏都是水,你的裙擺若是濕了,必定會被江賊發現,你是真的想要救我?”
“我不是真的想要救你,江慕白害了我,我們有仇,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舉手之勞罷了,若是你不想出來就算了。”
文慧帝想了半晌,忽而道:“朕雙腿筋脈全廢,你就算將朕放下來,也逃不出去。若你真有心,不妨幫我找個人,帶句話給她。”
葉巧兒看去,直言道:“我也是被關進來的,能不能出去還不知道。”
對方一笑:“你現在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裏,證明那狗賊將你看的很重,早晚你有出去的機會,你就說這忙你幫不幫就好了。”
“你說吧,我不能保證一定做到,隻能盡力而為。”
架子上的人沉默了半晌,又開口問道:“你剛剛說害了你,江賊怎麽害了你?”
“喂我吃了一種藥,讓我忘了喝多東西。”她坦言道。
聽這話,那文慧帝大笑了起來,破鑼一樣的嗓子像是壞了的風箱,喘個不停。
“赤心?小丫頭,你命不該絕,遇上了朕,是你命中有這定數。赤心這藥是那江賊從朕這裏偷出來的,朕有解藥。”
葉巧兒一愣,顯然沒料到自己能有這機遇。
“真的?”
“騙你做什麽,隻要你幫我找到這個人,代了這句話,朕就告訴你解藥的方子。”
她想了想回道:“我一定盡力而為,但是尋一人宛若大海撈針,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找到。”
小皇帝一笑,看著她的目光不再哪裏陰冷。
“你倒是個實誠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如此堅定,朕就賭一次,相信你。”
說著,他那隻被拷在架子上的手靈活的一抖,一顆小小的藥丸彈了出去,正中對方的胸前。
葉巧兒一把接過,看著那藥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別耽誤時間了,估摸江賊馬上就要回來了,發現你在這裏,咱們誰都撈不到好。朕要找的那人曾是大周湘南人士,名叫柳月,曾是江賊的奶娘,隻有她才掌握江賊真正的身世,告訴他到底是想保一人之命,還是天下人之命,她曾經的那個孩子,早就變了!”
說罷,文慧帝衝她一笑:“沒想到,朕有一天竟會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一個女人身上。”
她剛想說什麽,忽而聽到上麵傳來一陣響動,便隻好衝那小皇帝點了點頭一口吹滅了油燈,匆匆返回樓上。
將鎮紙推回去的瞬間,江慕白正好進來,兩人四目相對,男人眯起了眼睛。
“醒了?”
葉巧兒強裝鎮定,冷聲道:“為什麽將我關起來?你還想做什麽,害我一次還不夠?”
“害你?本侯什麽時候害過你?”
對方一步步走來,眼神不著痕跡的看向了鎮紙的方向。
好在她在對方進來那一刻,已經將東西恢複成了原樣,此時看也看不出什麽來。
“放我回去。”
江慕白清冷一笑:“著急回去做什麽,你已經忘了曾經,老老實實呆在本侯身邊不好麽?待南詔將大周統一,本侯就讓你坐上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受盡崇敬,不必回那破贛州金平要好?”
葉巧兒眼看對方步步緊逼,自己已經退無可退,眼疾手快的抓起了書櫃上的一把匕首。
“我不需要,我隻想要回家,不然我就死在你麵前!”
鎮北侯冰冷的視線像是蛇一般盯著對方,許久歎了口氣。
“你明明知道本侯不會因為這個心軟,看來你還不老實,那邊老老實實的在這裏呆幾日,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本侯才會放你出來。”
說罷,男人拂袖離開,臨走之際他若有若無的看了一眼少女的衣角,見哪裏幹燥並無水漬方才放心離去。
看到對方消失在假山那頭,葉巧兒長長舒了口氣。
她放下匕首,攤開手心,那枚小小的藥丸躺在那裏,隻要吃下去,她就會將曾經全部記起,可是那密室之下的南詔皇帝真的可信麽?
不知道掙紮了多久,她一狠心將藥丸扔進了口中。
如今她身處此地,已經沒有退路,橫豎都是一死,不妨賭一賭。
那小皇帝是真的希望她能幫自己,給了毒藥豈不是斷了自己後路?
苦澀的藥丸滑進了食道,一陣痛楚從心髒傳來,就好像每次見到程子期那麽熟悉。
葉巧兒腳下一軟倒在了地上,眼前走馬觀花的閃過許多的片段。
沒一會,一陣急火攻心,她便暈了過去。
此時,出了假山的江慕白神色忽而變得很冷,看向了一旁的掌櫃吩咐道:“看好了此處,這個女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