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哥哥?

葉巧兒一時反應不過來,也不知道這容樂發的是什麽羊癲,非要同她上演一見如故的戲碼。

偏偏程子期絲毫沒覺得不對,反而順水推舟,輕輕拍了拍懷中少女的脊背。

“巧兒,還愣著做什麽,快去謝過世子大人。”

迷迷糊糊她俯身謝過,看著餐桌上大半人不好看的臉色,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宴罷,容樂要回自在廟去接王妃,便告退了。

程子期同葉巧兒一前一後回了聽雅院,見四下沒了旁人,她湊上前去開口詢問。

“這容小世子是怎麽回事?”

男人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道:“怎麽?如今你可不是出身底下的下等丫頭,而是小世子的幹妹妹了,不高興?”

“是你安排好的?”葉巧兒反應過來。

程子期上前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看那手上是否還殘留燙傷的痕跡。

“不然呢?你當容樂真是什麽紈絝子弟,見到女人就挪不動腿?”

聽了這話,葉巧兒一時之間不知是喜是憂。

這男人如此大費周折隻因看她身份低下,在程府幾番被欺辱。如今他尋到小世子,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讓那人認自己做了幹妹妹,若是下一次大夫人再想動手也要三思一番。

程子期略帶遺憾的摸了摸那雙手上不明顯的燙傷疤痕,歎了口氣:“若是那日找大夫醫治,不會留下這疤。”

葉巧兒一抖猛的收回了手,垂眸道:“沒事,這點疤算什麽。大公子你同小世子說了什麽條件,他才肯認我這個泥裏來的人做幹妹妹?”

他勾唇一笑一副瀟灑模樣,慢悠悠道:“容樂每年都要來自在廟呆上一陣,我年年陪他,有些交情。前幾天我說自己愛上一個門戶不高的姑娘,我母親看重門第百般為難,我們不太好過,容樂心腸熱,便想出這招應對。”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按理來說沒人會懷疑。

可葉巧兒見他這幅故作輕巧的模樣,心中知道沒這麽簡單。

晚間回到房裏,她靜靜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當通房丫鬟似乎冥冥之中合了她初來程府時的心儀,可是兜兜轉轉又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這段情誼始於一場交易,可心卻不由自主動了。

他如此回護自己,這是因為想保住盟友還是也動了情?

葉巧兒情竇初開焦灼的壹夜,難以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她晨起聽到程子期意氣風發的在院中練劍,便偷偷開了扇窗趴在那裏看。

程子期之所以被揚威大將軍相中,便是因為一身好功夫。

他練劍宛若舞曲,縹緲動人,意太風流,光是看著也是種享受。

一招收勢,劍上的露水輕輕挑起,不知有意無意濺在了葉巧兒的臉上。

“起了?”男人一笑,回手收了劍。

被抓了個正著,她輕咳一聲,故作鎮定。

“嗯,以前不見你練劍?”

程子期上前,半個身子靠在窗外解釋道:“每日都練,隻是你以前不在這院裏看不到。你搬來之後小世子便來了,忙了兩日沒顧上。”

男人身上騰騰的熱氣傳來,葉巧兒隻覺得麵紅耳熱,胡亂點了點頭。

對方爽朗的笑了起來,突然正色道:“再過五個月我便要加冠了。”

她看過去,想起之前在偏院聽過的流言。

據說揚威將軍收程子期做義子之後,知道他家中有祖母年歲已高,便讓他回來盡孝,待到成年便將他接到京中放在身邊培養。

也就是說,再過五個月他就要離開了麽?葉巧兒一雙明亮的眼睛不由得失色。

程子期低頭看著窗前瀝青色的牆壁,繼續道:“嗯……我是想問你,要不要等我加冠以後,一同進京?”

“進京?”她沒忍住驚呼了一聲。

男人嚇了一跳,手中的長劍落在地上,無奈的抬眸看了她一眼。

“嗯,怎麽?不喜歡?”

“不,那倒不是。”葉巧兒隻覺得自己一顆心七上八下好不自在。

她想了半天才開口問道:“那宋蘭英呢?她怎麽辦?你也帶著她一同去?”

程子期失笑用手點了點她的額間。

“你當進京是去唱大戲,拖家帶口,我幹脆將後院的大黃一起帶去得了。”

聽這話,葉巧兒不由得失笑,也不知宋蘭英若是知道自己跟後院的大黃比肩會作何感想。

“不著急,你好好考慮,還有時間。”說罷他提著劍轉身離去。

這一席話讓葉巧兒呆愣了一個早上,走不走對她來說根本不是難題。

她在這裏已無牽無掛,沒有人可留戀,別說進京,就算是遠走西域對她來說也沒有所謂。

重點是程子期的態度,為什麽偏偏要帶她呢?

輾轉反側心情不好的葉巧兒本就自己賭氣,恰巧有些人不好受,直接上門來找不痛快。

“我找葉巧兒!”門外有人嚷嚷道。

孫蓮盡忠職守攔在門外低聲道:“宋姑娘,我家姑娘今天身體不舒服,不見客了。”

“不舒服?我看她是太舒服了!她真以為自己被世子大人收了當幹妹妹就高人一等了?讓她給我出來!上次賬本的事情,我們還沒算清楚!”

葉巧兒本愁眉不展生著悶氣,聽到動靜頓時來了精神。

她冷笑一聲心想:這人怕不是來算賬本的事情,而是昨晚宴上被自己搶了風頭不痛快了!

“孫姑姑,讓蘭英姐姐進來吧。”她高聲道。

門外的孫蓮不放心的看向屋裏,宋蘭英卻迫不及待一把推開了她衝進屋去。

“好啊,葉巧兒!你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說是要依靠我實則當眾讓我出醜,害得我被大夫人懲罰,你倒好,住在大公子屋裏真當自己是少夫人了!”

葉巧兒起身柔聲道:“蘭英姐姐,你可是誤會妹妹了。當初交出賬本妹妹的確是這麽想的,那裏知道姐姐你這麽厲害,還是有了錯賬。當天說的那一番話,也是為了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我看你就是像害死我,你個毒婦,憑什麽侍奉大公子?走,我們去找大夫人說清楚,看看你這還沒進門就犯了七出的女人程家留不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