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試探道:“你們就是被這個絆住了手腳?我在外麵等的心慌,便想進來瞧瞧。”
“怕你夫君在朕的底盤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江鉦指道。
葉巧兒也不避諱,點了點頭:“畢竟皇上你都不安穩,更何況我夫君?”
聽這話,他哈哈仰頭大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對方一眼。
隨後道:“說的有理,走吧,出去跟段大人說說這場不幸。”
秋日圍獵當朝大將軍之子段明死於非命,這對南詔來說並非小事,更況且他的死因還是因為行刺。
段誌鑫聽了當場渾身發抖,跪地求饒。
“老臣不知啊!”
“不知?段誌鑫你意圖謀反也就罷了,如今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你兒子尚且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氣量,想來真是越老越回去了,來人,將段將軍拿下!”
一眾侍衛出現,將這位三朝元老拉了下去。
整個圍獵場都是這位老臣的嚎叫聲,一會又成了咒罵。
各個大臣都是如坐針氈,麵如土色。
“這次狩獵收獲頗豐,是哪家公子獵到了老虎?”文慧帝一語雙關道。
一位年輕的公子哥站了起來,他麵色帶這些驕傲,看模樣又青澀的很。
“是我。”
“哦,定國公家的公子。”
定國公?葉巧兒溫聲看去,正對上了那張同周嬌嬌宛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據說定國公家的夫人當年生出來的便是一胎龍鳳。
“年輕有為,如今段明身為中郎將已經沒了,就由你來繼任吧。”江鉦看上去十分的隨意。
周興嵐跪地謝恩,身後站著的正是周嬌嬌。
她滿身的狼狽,想必是虎爪逃生委屈極了,一雙眼睛水靈靈的,不時往傅月生這麵瞟。
隻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男人一點沒注意到對麵姑娘的神色,反而若有所思的看著台上的文慧帝。
“嗯,還有一事朕要宣布,在獵場傅公子同程公子救駕有功,不知道你二位想要送很忙賞賜?”
來了,賞賜。
幫著皇帝殺了段明,對方是一定會打賞的,可是他卻不說賞什麽,讓兩人自己說。
說重了,好像野性大,說輕了,便不知皇恩浩**,這是小皇帝的考驗。
傅月生正斟酌如何開口,沒想到一旁沉默的程子期卻先一步動作。
“陛下,來南詔落腳,子期還沒有一處自己宅邸,借此機會可否在北街賞賜一所宅院?”
北街宅院?
那裏恰好是鎮北侯府和傅家所在的地方,這賞賜要的不輕不重剛剛好,幾個大臣不由得側目,打量這位年輕人。
據說這位是陛下從大周那邊請來的貴客,不用說定是在鎮北侯謀反的時候救駕有功,一直放在偏殿裏好生伺候著,雖沒說他在大周是什麽身份,卻也無人敢怠慢。
江鉦聽了,一笑揮手道:“一所宅院罷了,賜!月生,你呢?”
被點名的傅月生手抖了抖,隨即垂頭道:“聽聞陛下得了一西域的小玩意,八寶琉璃珠,那珠子女子十分喜愛,在下想討來送給佳人。”
送給佳人?
這四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其中最精神的便是周嬌嬌。
她一雙眉目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帶著隱隱的期盼。
難道傅月生終於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了?
葉巧兒卻暗道不好,下意識的看向了身邊的男人。
程子期垂眸,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她。
“送給佳人?朕都不知道月生你青睞上那位嫁人了?”
傅家公子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是一位舊友了,前段時間從順平縣來……”
話音未落,另一側傳來一陣零碎的響聲。周嬌嬌站在那裏,桌上的東西全都被掃在了地上。
她麵上帶著羞恥和憤怒,直勾勾的看著那邊的人。
傅月生卻不動,隻是彎著身子,眼睛盯著地上。
一時之間場上無人敢說話,在慶安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定國公的大小姐喜歡傅家公子?
如今傅月生這般做,這當眾給了周嬌嬌難堪。
她是驕縱的小姐,最重的就是自尊。
“陛下,臣女身子不舒服,臣先帶她下去了。”
一旁的定國公惶恐,連忙拉著自家女兒匆匆離去。
走之前,周嬌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人,隻可惜他並未回頭。
“好,賜。”
過了許久,大家似乎都沉浸在了剛剛那一處鬧劇中,文慧帝忽而開口道。
傅月生起身,臉上沒什麽表情,宛若剛剛那出戲的主角不是他一般。
圍獵結束,眾人紛紛散去,估摸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將會成為未來幾年茶餘飯後的閑談。
回到自家的帳篷裏,程子期一路未吭聲。
葉巧兒在一旁小心看著,覺得對方大約是不高興了。
她小心跟在男人身後,看著對方坐下,便殷勤的倒了一碗茶水。
“趁熱喝,在獵場呆了那麽久,累壞了吧?”
程子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嗯……我去交下人送點東西上來?你想吃什麽?”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忽而開口道:“坐。”
這一個字不輕不重,卻讓葉巧兒嘴角垮了下去,這人雖然不記得之前了,但是行為習慣還真的沒改。
在大周的時候,她每每犯錯誤,對方便是這個態度。
話也不對,簡言意駭,一個坐字,大約就是要說教了。
她心有戚戚的坐下,想著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她先將話說了,狡辯一番在叨擾撒嬌,說不定能躲過去。
如此想著,她一坐下,不等對方開口,便先說道。
“我也是關心你,在裏麵那麽長時間未出來,別人家的公子都帶回來不少獵物了,就你們三個沒影子。按理來說,要是沒事,你們應該來回十多趟了才是,我也耐心等了,但是人未出來,才跟著周嬌嬌一起進去找人。”
男人看著她,挑起眉毛。
葉巧兒一咬牙,想著說都說了,還是要說完才好。
“我進去之後一路尋過去,還碰到了老虎,受了一番驚嚇,身為夫君你應該哄我才對,難不成你不隻是失憶,腦子也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