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眼巴巴看著,葉巧兒也沒客氣,俯身揉了揉他的頭。
“想去看看就去,隻要放在院子裏的,都是平兒可以動的東西。”
小孩開始還小心翼翼的,當看到一個玉石蹴鞠就開懷了,拿著蹴鞠滿院子跑,咯咯笑的不行。
看著他好不容易放開了,葉巧兒滿意的點點頭。
所有賞賜都送了進來,錢公公還站在門口,臉上仿佛貼了一張笑麵。
“錢公公還有別的要交代的?”男人問道。
對方連連作輯回道:“程公子別這麽說,老奴不敢當啊!其實是陛下有意邀請你們參加今晚的夜宴,在文武百官先露一麵,要親自同他們說說對你們的感激之情呢!”
嗬嗬,兩人對視一眼,默契一笑。
這個文慧帝,在這裏玩腦筋。
在百官之前露麵?表達感激?得了吧,明顯是為了他的謀劃做準備,讓更多的人知道他們從大周來了南詔,拋頭露麵。
程子期點了點頭,未說去不去,隻淡淡的說了句知道了。
那錢公公也是個人精,聽了這話也不走,站在那裏,臉上堆著笑。
“程公子,你就別為難我這個老人家了。您看看去是不去,給個準話,我好回去答複呀。”
葉巧兒似笑非笑回道:“若是不想去,就能不去了麽?”
“這……”那老太監猶猶豫豫,抬眼看對方的臉色。
三人僵持在哪裏,彼此心思各異,都是人精,誰也不知道對方肚子裏那點油水。
最終還是程子期淡淡回道:“跟陛下說我們會去。”
“得嘞!”錢公公歡天喜地的跑了出去,顯然怕他們改變了心意。
看著人走了,葉巧兒頗有些不服氣。
她皺了皺鼻子回道:“為什麽答應他,你明明知道小皇帝那家夥不安好心,就是想讓大家都知道咱們來南詔了。到時候他還在大周搬弄是非!”
“嗯,我知道。”
“那你還……”
話還未說完,就見男人無奈的搖搖頭。
“咱們來是事實,就算是不參加晚宴,那文武百官就不知道咱們來了?秋日圍獵,還有那日在乾康宮,就不說在偏殿住那些時日,南詔的官員早就將咱們打聽的七七八八了,多一場宴會不多,少一場宴會不少。去了還能讓文慧帝放鬆警惕,何樂而不為?”
他說的倒是有道理,葉巧兒隻得點點頭。
讓幾個下人將賞賜搬到庫房中,又精心替平兒選了幾樣,給他拿去把玩。
三人放了一上午的紙鳶,她隻覺得渾身酸痛,回到臥房倒頭便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聽到外麵有動靜。
“奴婢幾個是伺候程公子和葉姑娘換衣的。”外麵有些朗聲說道。
她一愣推開窗子見到兩排宮女和太監站在院中,程子期在一旁似乎有些無奈。
“怎麽了?”
聽到她的動靜,男人轉了過來,擺擺手道:“陛下派來的,為咱們準備了夜宴的禮服。”
這麽正式?
葉巧兒剛想說什麽,見那排人已經推搡著男人進書房,宮女們則扭頭往臥房走來。
幾人七上八下將她身上的中衣拖了,一層層雪白的鮫紗還有不知名的綢緞裹在了她身上。
緊接著就是將她按在梳妝台前,插發簪,描眉畫唇。
她覺得自己好像是一棵樹,腦袋上開了無數朵花,不知過了多久,幾位宮女後退作輯。
“打擾姑娘了,門外有馬車,咱們出去便是。”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
鏡中的女人脫去了秀氣和青澀,紅唇嬌腮,美豔的不可方物。
葉巧兒一直知道自己不是那種豔麗的美人,頂天算得上小家碧玉嬌小可人,是會讓人憐愛的類型。
可是此時,鏡中的美人一顰一笑帶著媚意,眉眼間內滿是春色。
在幾位宮女的攙扶之下,她出了門,迎麵便看到了對麵的人。
她一直在知道程子期的英俊,在大周京都男人就有著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稱號,每每從戰場歸來,街上丟手絹的夫人小姐不勝其數,如今乍一看對方穿著禮服,她不由得驚呆了。
男人的發用白玉冠高高豎起,一身若月光流水一般的白色長袍,趁得他身姿纖長如玉。
身上並未有什麽裝飾,舉手投足之間卻帶著貴公子的氣派。
男人看她的眼神也微微發怔,眉眼間掩蓋不住的驚豔。
“你真美。”
她羞色的垂下了眼簾,低聲道:“花言巧語。”
一旁的大宮女笑著道:“夫人和公子真是金童玉女,快上馬車吧。”
兩人一前一後登上了馬車,莫名的葉巧兒忽而想到兩人大婚那日。
豔紅色的喜袍,滿心的期待,今日雖也是盛裝打扮,但是那日的心情這一輩子也忘不了。
馬車一路進了宮,到了最後一層守衛,兩人下了馬車。
正巧遇到同樣盛裝而來的周嬌嬌,小姑娘看到他們眼睛一亮,蹦蹦跳跳的走了過來。
“老師今日可真美,哎呀師母也不賴嘛!”
師母?
程子期一臉無奈,顯然不知道她們兩個背地裏怎麽成了師徒。
這丫頭大約也沒想著解釋,一把攔住了葉巧兒的胳膊,美滋滋道:“今日男賓和女賓並不坐在一起,師傅就交給我了。”
兩人也一頓,回眸對視一眼,果然看到一側宮女和另一側的太監分別引著男賓和女眷走向不同的方向。
晚宴都在大殿,但是女眷這邊有單獨的簾子和屏障。
約莫是覺得男人討論的事情女人也不願摻和,家長裏短這些老爺們也不願意聽,索性宴會之上就將兩邊人分開了。
男賓那邊自然由文慧帝坐首位,女眷這邊則是德妃。
葉巧兒一直覺得德妃怪怪的,她似乎毫不掩飾自己不愛皇上的事實,並且一提到鎮北侯就露出了思念的神情。
這就不得不讓人大膽猜測對方是喜歡江慕白的。
可是以南詔小皇帝的心眼,真的會將這樣一位妃子放在自己的身側麽?
又或許他們君臣之間,本就有奪人所愛的憎恨?
她思來想去人已經進了屏風之後,德妃正坐在那裏,見她們來了,微微側眸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