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將軍?”程子期垂眸半晌回道:“我們離開慶安之時,宮變未起,陛下早就看出端倪,讓我等提前出發。出京城的時候,吳將軍還未進京。”
沒進京?
吳晨不知道這一個月他們兩個如何快馬加鞭,掐指一算覺得也說得過去。
“好,那程大人快請進。”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事情進展的有些順利。
這個吳晨完全就是武夫,沒什麽腦子大大咧咧的,也不會藏心眼。
很快,他便將程子期二人領進了主帳。
期間對方一直頻頻看向葉巧兒,似乎弄不清楚為什麽來軍營要帶個女人。
入了帳,程子期方才解釋道:“這位是葉姑娘,傅家人。”
吳晨恍然大悟,江家軍雖遠在邊境,卻也知道如今文慧帝跟前的紅人便是傅家的傅月生,傅家的幕僚遍天下,奇人異事眾多,就算是女人也說得過去,不定有什麽天賦。
江家軍將他們奉為座上賓,可是一到要帶他們進京捉拿反賊,對方的態度就曖昧了起來。
“這……程大人,末將知道這事緊急的很,但是沒有帥印我們大軍是萬萬不能動的。我父親所帶的那隻精兵,我想無論什麽反賊都能拿下。”
看著吳晨打馬虎眼,程子期佯裝怒意,冷下臉來。
待人出去,他方才變了一副麵孔。
“果然同我們想的一樣,吳晨不想進京去救文慧帝。”
“為什麽?他不喜鎮北侯,更應該去幫小皇帝才對啊。”葉巧兒覺得有些奇怪。
“明哲保身,這些武將,覺得自己有幾分腦子,便都用在了這裏。大軍一動,若是不能成事,罪責肯定都會落在他的身上,吳晨不是傻子,這樣的皇令,他是萬萬不可能接的。”
“那我們……”
男人一笑,緩聲道:“無事,我們本來也不是讓他們動軍去慶安,如今文慧帝駕崩,江家軍不知道,鎮北侯的事情還沒有傳開,利用這個空檔是收付江家軍的大好時機。”
葉巧兒點點頭,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失去記憶之後,似乎沒了束縛,以前在大周的朝堂之上,他明明比周圍的人優秀那麽多,卻因為身份的問題,隻能隱藏真實的實力。
有的時候她看著對方強撐著的微笑,以及所謂的韜光養晦都覺得心疼。
如今不一樣了,自從答應了傅家奪得天下之權,男人眉眼之間都帶著自信得意。
若是他能一直這樣,就算不記得往事也沒什麽。
葉巧兒想著,露出了一抹微笑。
對方看了不由得一怔,輕聲道:“怎麽了?”
她搖搖頭,回道:“沒事,隻是想到江慕白反應過來,大勢已去,一定很氣吧。”
男人笑了笑,看向身後的沙盤圖。
“會的,不過他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反應了。”
當晚吳晨為了表示歡迎,在軍營中點起了篝火,令不用巡邏的士兵都來接風洗塵。
昌平的夜晚格外的安靜,篝火劈啪作響,一群莽漢圍著篝火唱歌跳舞大口的喝酒,被這樣的氣氛感染,葉巧兒也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身側的人臉上迎著篝火的紅暈,讓他看起來異常的溫柔。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烈酒給了她勇氣,葉巧兒忽而伸出一隻手,拽住了男人。
對方略帶詫異的回眸,看向了她。
“我……”
聲音隱藏在眾人的歌聲中,程子期很自然的俯下了了身,抬高了聲音。
“你說什麽,我沒聽到。”
軟軟的唇貼到了他的耳朵上,男人的脊背瞬間僵住了。
他略帶遲疑的看了一眼對方,姑娘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眼中帶著幾分酒後特有的迷離。
這一刻那句話說的是什麽並不重要了,葉巧兒自己都有些困惑,也許她什麽都沒說也說不定。
程子期略帶憂鬱的拍了拍她的後背,若無其事的坐直了身子。
看似平靜,心神卻根本定不下來,他的視線不敢落在身側人的身上,隻好一直盯著別人。
吳晨對北方的熱情驚到了,便同他連幹了好幾碗酒。
“奶奶的,程大人好酒量,我還以為從京都來的小白臉……”
話說到一般他尷尬的笑了兩聲:“總之,程大人同那些人不同!”
“吳將軍過獎了。”程子期再次瀟灑的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當日江家軍中鬧到很晚,兩人迷迷糊糊的被士兵扶進了帳篷。
睡夢之間,葉巧兒覺得燥熱的很,臉頰忽而貼到一陣涼意,便鑽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喝了太多的酒,也許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敢這樣肆無忌憚的好好打量這個女人。
從醒過來得知對方可能是自己的娘子以後,他一直過得很小心。
小心翼翼的盡量不傷到對方……
不想因為這樣陌生的眼神讓對方傷心,小心不提起過去,在他們脫口而出許許多多他壓根不知道不能理解的詞匯的時候,閉口不言。
他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是一個新的人,那就證明曾經的那位程都督回不來了。
男人收斂了眉眼,連一根頭發絲都不願意放過,從上到下的將女子看了個遍。
很好看,符合他心目中所想的一切。
他的心開始膨脹,不受控製的將人緊緊攔住,那些克製、不越距全都消散了。
隻剩下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就算是忘了曾經,他也再一次的愛上了她。
這一夜,兩人久違的相擁而眠,江家軍到處都是冰冷的兵器,此時的帳篷裏卻暖的厲害。
第二天,他們是在一片混亂中驚醒的。
葉巧兒甚至匆忙的來不及害羞,也沒有時間去問自己怎麽跟男人躺在一張榻上。
她迷迷糊糊的整理衣襟,探出頭去問道:“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亂?”
帳篷外,士兵們憤怒的嘶吼著:“有刺客入侵軍營!他奶奶的,江家軍也敢闖!”
刺客?
哪裏會有刺客闖軍營的,難不成是瘋了?
“衝我們來的。”程子期已經穿戴整齊,眉眼間帶著幾分寒意。
“衝我們來的?那邊的人?”葉巧兒有些吃驚。
她們走的神不知鬼不覺,怎麽會被人發現?除非是有人故意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