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沒錯。

就在此時,葉巧兒都不得不佩服對方的聰慧。

若是沒有頭疼之疾,文慧帝也許早就敗倒。

而後若是沒有傅家和他們兩個摻和其中,將小皇帝救出來,如今一統兩國的可能就是麵前這個男人。

他生來就是當帝王的料子,瘋瘋癲癲、冷血無情卻又異常的聰慧。

“江慕白,即便你天下無雙,無人能及又如何呢?你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她說著,頭一次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憐憫。

江慕白一怔,眉心緊皺。

“你說什麽?”

“沒有父母的愛,沒有朋友,沒有一個真正懂你的人。德妃喜歡你,不過看來,你已將她一個人拋在南詔皇宮之中了吧?你最可憐的不是被養母為了毒藥,不是被我們害的如此,而是在人間走一遭,竟一直是一個人。沒有人會為你牽腸掛肚,沒有人會為你落一滴淚。”

這些話像是一把把箭射進了男人的心髒,他僵直在原地,明明上一刻還將天下玩弄手掌之間,這一刻他的脊背卻顯得那麽單薄。

“無所謂,當時我和夫君的確害了你,你要我們償命也好,但黃泉路上我們還有作伴之人,而你什麽都沒有。”

話落她垂下眼簾不再看對方,也不願再多說一句話。

地牢之中靜的可怕,此時葉巧兒忽而能聽到流水之聲,似乎什麽東西在湖泊之上來回遊動,是魚麽?她想。

江慕白抬眸,陰沉的盯著屋頂半晌開口道:“是程子期。”

夫君?她來了精神,抬眸看去,心如打鼓一般跳了起來。

他們猜的沒錯,在昌平成中鋪天蓋地的搜索之後,循著蛛絲馬跡,程子期猜到這個能藏身的地方絕對不在城內。

因江家軍駐紮在外,吳雲江在的時候也鮮少會進城。

問了兩個之前會伺候在吳將軍和鎮北侯的護衛兵,他得知這兩人經常會來到營地之外的一處湖泊處靜心。

吳雲江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尚且不知道,但江慕白並不像是會閑著看風景的人。

帶著一小隊精兵,在湖的周圍巡視了幾圈,並未發現什麽異常,甚至每一寸泥土或者是看上去怪異的石頭他都一一摸索了一遍,並未找到機關或者是密道。

不在四周,但他心中有預感,找尋的方向並沒有錯。

“程大人這裏都搜了幾遍了,屬下看沒有什麽異常,不如去那邊的林子看看?”

他沉默了半晌點頭道:“好,你們先去吧,我馬上跟過去。”

那個小隊長得了令,便帶著士兵們入了密林深處。

程子期自己卻知道,太遠了。

那日調虎離山,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就算是江慕白插了翅膀,帶著一個人怎麽可能跑到那麽遠的地方還不留下痕跡?

藏人的地方不會距離大本營太遠,到這片湖已經算是邊界了。

“巧兒……”他在心底默念對方的名字,忽而席地而坐。

閉上雙眼,他靜靜地聽著四周的聲音,一隻鳥擦水而過,水聲清脆。

不去看,他也能想象到湖麵**起來的漣漪,一層層漫開來。

不對……

這水不對。

他猛然起身,看著漸漸恢複平靜的湖泊又丟了一顆石子下去。

深度不對,這湖起碼應該十五尺以上,可是這樣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的淺。

底下有東西。

男人很快有了判斷也幹脆的一躍而下,一直遊到了湖水的中心,他方才發現了端倪。

逆水而去死湖卻有流向,他順著洞口大約遊出了百米,兩邊出現了高台。

程子期起身,用內力將衣服烘幹,順著台子一路往裏走見到一處拱門,踏進門去看向四周,他才發現自己來到了什麽地方。

這裏不是什麽地牢密室,而是一處皇陵。

還沒等他走多深,遠處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你能找到這裏,已經出乎本侯的預料了。”

他眼神冷了下來,站在原地道:“江慕白。”

“猜到是我了?”對方笑著走了出來。

“葉巧兒在哪裏?”程子期冷聲道。

“想找她?那就來一決勝負吧。”

說著男人拔出了長劍,眼中閃著嗜血的光芒。

兩人的速度幾乎,眨眼之間已經鬥成一團,他們之間很難分出高下,但若其中一人抱著必死的決心就不一定了。

江慕白的每一次出劍都極狠,甚至不顧自己會不會暴露在對方之下。

瞅準時機,程子期一劍刺穿了對方的肩膀,那人卻眼睛都不眨,直接頂著劍上前,打出一掌。

他看看避過,有些狼狽的後退幾步。

男人哈哈大笑:“怎麽了,程都督,心不定就沒法用處更快的劍!”

說著他一側身,袖中飛出幾根銀針。

程子期實在是有些自顧不暇,他沒有辦法想對方一樣不怕死,因為他有牽掛。

牽掛讓他有弱點,卻也讓他無比強大

想到此,男人一咬牙瞬間拔地而起,俯身衝上前方。

這雷霆一擊來的突然,就連江慕白都沒反應過來。

“她人在哪裏!”

當長劍將他的虎口震碎,堂堂鎮北侯忽而想到那女人的話。

“在這個世界上你始終孤獨一個人,孤軍奮戰總不是什麽好滋味。”

“在哪裏,你自己找找看?”

江慕白說完這句話忽而後退幾步,身影飄忽不定,竟在這地下皇陵之中消失了。

“本侯不陪你玩了,命固然不珍貴,但傅家未散之前,本侯還需得好好活著。”

說罷人便消失不見。

程子期沒料到對方還有逃跑一手,咒罵了幾聲,連忙朝皇陵的深處走去。

這裏宛若迷宮一般兜兜轉轉,他試圖大聲的喊對方的名字,這可惜這裏的石壁材質特殊,似乎由某種隔音的東西組成,他喊出聲來幾乎傳不過那道牆。

不知在這迷宮之中繞了多久,他疲憊的靠在了牆角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那銀針上帶著毒,程子期覺得惡心的厲害,幾乎要站不住腳。

就在他要閉上眼睛的一瞬間,一雙涼涼的手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誰!”

本來疲憊的男人瞬間瞪圓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對麵那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