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江鉦伴著三兩隨從走上前來,眼中的溫柔自看到江月那一刻起就未曾消散。
隻不過一旁的江慕白,讓他周身多了幾分涼薄感。
“鎮北王怎得今日有空進宮來了?”江鉦偏頭,三分冷意,在二人之間早已起了劍拔弩張之勢。
他向來心思縝密,剛在一旁見江月臉上的神色,讓他內心很不舒服。
反觀江慕白,桃花眼下盡是隨意,倒是顯得更有幾分無所謂,“怎麽?難不成還不許我進宮了不成?”
“嗬嗬,鎮北侯這是說笑了,隻不過父皇近日因為邊關戰事煩心,怕是龍顏大怒之際。”江鉦笑了笑,一語不似表麵上那麽簡單。
“皇兄,你怎麽突然過來了。”江月收回了目光,有些吃驚的看著江鉦。
“商量完了要事我就回來了,剛想同你說。”江鉦眸中染上溫柔,拍了拍後者的頭。
一旁的江慕白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公主剛才的邀請,在下怕是不能承你的好意了,今日還有事,先走了。”
拱了拱手,白衣少年轉身離去。
江月心急,“慕白哥哥……”
抬腿想要追上去,一著急卻被身上的裙擺絆住,險些摔倒。
身邊的江鉦伸手將人撈了回來,心狠狠地顫了顫,手上的力道隨著女人聲音響起緊了幾分。
“嘶。”江月腰上吃痛,目光依舊緊隨著那道離開的身影,卻不見那人回頭。
“月兒,你沒事吧?”江鉦的聲音緩緩響起,拉回了後者的思緒。
江月回神,感覺到自己在他懷裏,隨後一把掙脫懷抱,“皇……皇兄,謝謝你。”
看著女人謹慎避嫌的模樣,同剛剛判若兩人,江鉦眸中愈發深邃,最深處漸漸生出了一絲不同於外表的狠厲之色。
“小心點,別冒冒失失的,你是千金之軀,行事要安穩。”末了,他還是軟下了語氣。
“月兒,你同江慕白很熟?”
“啊?”江月有些驚訝,不知他會突然這麽問,腦中閃過江慕白的種種畫麵,“我……我們不怎麽熟悉,隻是覺得他鮮少出現在宮中,覺得好奇罷了。”
她想在外人麵前收斂情緒,對於江鉦也保有了隱瞞,因為此刻的她也無法確定自己內心的感受。
“哦,你自小長在宮中,有些事情很複雜你並不了解,他那個人最好不要過多的接觸。”
江月不語,斂下眸中的神色,眺向遠方。
微風吹過柳枝,長橋邊的人影多了幾分寂寥。
江鉦望著她,同樣多了幾分心思,但卻不知從何說起。
“皇兄,沒什麽事的話,月兒就先告退了。”良久,江月作揖,行禮準備離開。
“月兒,不日我便要出征,不送送皇兄?”
“嗯?”
江月美眸中閃過疑惑,怔了怔。
“來麽?”江鉦接著說道。
“好。”江月想了想,並沒有拒絕,出征事關重大,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原地的江鉦負手而立,劍眉蹙起。
他要走了,不知多久才能回來。
江月是他深宮之中少有的牽掛。
今日的江慕白,更是隱患,想到這,他不由得攥起了拳,一股極強的控製欲越發不能控製。
“江慕白……”
偌大的皇宮,身世顯赫往往也不是什麽好事,權力的爭鬥會使人麵目全非。
江鉦深深知道,想要擁有什麽便必須靠自己去奪取,今日出征,為的就是為他以後鋪路。
無論如何,軍功都最為重要。
“派人盯著江慕白,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回來稟報。”江鉦偏頭對自己的侍衛吩咐道,眸光冰冷。他擺弄著手中的扳指,淩厲的目光攝像遠方。他的東西,誰也不能碰。
……
皇子江鉦掛帥出征,開宮門。
高位之上,龍袍加身的男人袖袍一揮。
眾人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了,都起來吧。”
“今日為家宴,不必拘束。”
皇帝擺了擺手,各宮嬪妃落座。
角落之中的江月也坐了下來,麵無表情,好似心思並不在宴會之上,隻因尋了一圈並沒有找到那人……
她微微帶這些失落斂住了眉眼,如今因為江鉦的庇護,後宮中已沒有多少人欺負她,也沒有多少人主意她了。一個身份低微的公主而已,這宮中不知埋沒了多少。
相比之下,江鉦可是今日的主角,此刻正坐在麗妃身旁,身姿挺拔,芝蘭於是,稱得上是眾人矚目。
女人家大抵是心思細膩,臉上滿是擔憂,“鉦兒,出征同樣凶險萬分,你一定要保重,實在不行就上報你父皇,咱們不去了……”
她生怕自家的兒子出了什麽事,若是有什麽閃失,那依靠可就沒了,要想在宮中立足,背後必須要有子嗣才行。
“鉦兒……你……”
江鉦看到還要勸阻,隻是擺了擺手,沉下聲來,“母妃,兒臣是南詔皇子,征戰沙場保家衛國都是我應該做的,你放心,待我凱旋歸來戰功赫赫,這後宮之中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
“鉦兒要多保重,一定要多傳家書回來,別叫母妃擔心。”
說著,麗妃歎息一聲,掩麵抽泣。
“瞧瞧,麗姐姐這是不舍了?”一旁挨著做的郭美人笑著開口。
皇帝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生怕落得個慈母多敗兒的話柄,麗妃立馬掩去淚珠,帶上笑容抬頭,“妹妹說笑了,鉦兒能有此番壯誌,我這個當母親的自是喜極而泣,哪裏來的舍不得?”
不是不舍,是恐懼。
曆代皇朝更迭,權力的爭奪最為可怕,江鉦一旦卷入其中便無休無止。
這次出征,是皇帝對他的考驗,更是進入權力爭奪的開始啊。
“啟稟父皇,兒臣臨走前,有一事相求。”
酒過三巡,江鉦走上前來。
“嗯,但說無妨。”皇帝今日心情不錯,頭點的痛快。
“兒臣懇請父皇將江月送到我母妃房中學規矩。”
在座的人不由得紛紛怔住,學規矩?這不就是將那位江月過繼到麗妃的名下麽?
江鉦這是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