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誰敢動她。”

掌嘴的姑姑還沒站出來,一道聲音傳來。

程子期匆匆走進院子,孫蓮跟在他身後探頭一看,見自家姑娘沒受傷,鬆了口氣。

柳長琴見到來人,眉心一皺:“子期,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要當眾袒護這小蹄子?”

他躬身行禮,嘴上客氣道:“母親,何來袒護之說?剛剛在院外我已聽到巧兒說的了,句句屬實,兒的確覺得自己身邊有不老實的下人,便跟巧兒裏應外合想出這妙計。她如此犧牲可以說是賢內助了,若是因此挨了責罰,怎麽說的過去?”

瑩兒氣的眼珠子都要蹦出來,她急道:“大公子,你這被這狐狸精迷的神魂顛倒了!不要幫她說謊啊!”

程子期沒理她,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大夫人,隻見柳長琴的臉色不太好看,一陣紅一陣白,過了許久她緩緩開口。

“子期,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瑩兒,去紅樓請人來,就說是咱們程府有請,讓她們認認這位巧姑娘,前幾日可曾來過!”

葉巧兒沒想這次大夫人是要將她直接置於死地,兩人此番真是撕破了臉。

她強裝鎮定道:“大夫人,巧兒如何說你都不會信了,那巧兒認罰好了。”

她話音剛落,程子期一手攔住了她。

男人淡淡開口:“沒做的事情為什麽要承認呢?母親,你大可去找紅樓的姑娘前來認人,但要是真誤會了巧兒該當如何?”

柳長琴怒道:“你這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程子期搖頭:“孩兒隻是先要一個公道,今日隨意一個下人出言便可玷汙巧兒,她以後還如何當我聽雅院的主子?”

“程子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告訴你,我一天沒死,這女人就不能冠上我程家的姓氏!”

說著她一口氣未提上來,踉蹌的後退了兩步,瑩兒連忙攙扶住了她。

那丫鬟哭哭啼啼道:“大夫人!你還好吧,大夫人!”

“我還沒死呢,去請紅樓的姑娘來!今天我就要清理門戶,讓這個賤人見到棺材落下淚來!”

說罷,幾個手腳麻利的小廝裏麵跑出程府,直奔紅樓去請人。

如此一來,今日程府之事定是要驚動許多人了。

柳長琴心中認定這兩人在撒謊,葉巧兒定是去過紅樓,所以並不怕外人知道。

又或者說讓更多的人知道才好,這樣才能將這賤人打入地獄。

一來一回耗費了不少時辰,兩撥人這般僵持著,葉巧兒卻沒了底。

若是往日他沒做過的事情是不會怕的,但是這次她的確去過紅樓在哪裏醉酒,為什麽程子期要攔下自己呢。

她偷偷瞄了一天身側的男人,發現他異常淡定,一張臉冷的不動聲色,那義正言辭的樣子,到真像是為她討回公道。

孫蓮站在她身後,一顆心也七上八下,不知道主子們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沒一會一個小廝領著一人匆匆趕來,葉巧兒抬眸一瞟,心涼了一半。

好巧不巧來的正是那日收留自己的鍾情鍾姑娘!

隻見她款款一俯身,開口道:“小女子見過諸位。”

柳長琴也沒想到紅樓請來的姑娘竟這般不俗,也不由得一愣。

隨後問道:“不知姑娘是……”

鍾情微微頷首回道:“小女子不才,那紅樓是我所管。”

什麽?

葉巧兒暗自心境,這鍾姑娘竟然是紅樓的老板,實在是看不出啊!瞧她這模樣,說她是哪家的大家閨秀也無人敢置喙。

“好,勞煩鍾姑娘,我這裏有一事您定要想仔細,若能幫到程家,必有重謝。”

鍾情一笑點頭,算是應下了。

瑩兒上前一把,指著程子期身後的葉巧兒道:“鍾姑娘,這位你可眼熟?她有沒有去過你們那裏,是否在哪呆到很晚,還飲了酒。”

鍾情側身看去,沉默了半晌,似乎在細細端量回憶。

而葉巧兒卻覺得古怪,因為那人的目光並不在自己身上,她看的是程子期。

看到兩人遙遙對望,她心中有些不舒服。

難不成這鍾姑娘一見傾心了?

葉巧兒不知道自己這醋壇子打翻,酸味有多大,此時心裏也顧不上害怕,索性放開,鍾姑娘要是將她指出來,承認就是。大夫人再怎麽著也不過是將自己打個半死,趕出程府罷了。

她葉巧兒兩手空空來,兩手空空走,也不差什麽。

沒想與程子期對視一陣,鍾情忽然開口。

“回夫人,小女子從未見過這位。我們紅樓隻有姑娘,是男人消遣的地方,怎麽會有女人來呢?若是來,我應該記憶深刻才是,可是這位姑娘的臉我實在是陌生的緊,從未見過。”

此時在場隻有兩個人腦海飛快閃過一句,這廝絕對是信口開河。而這兩人一個便是葉巧兒,另一個則是柳長琴。

沒想兩人的默契,竟同時用在了這裏。

“不可能!”大夫人怒道。

鍾情一雙淡漠的眼眸垂下回道:“夫人,小女子說的都是實話,若你不信去紅樓挨個姑娘問過去也是一樣的答案。”

再問?

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柳長琴本以為十拿九穩,要將葉巧兒趕出去了,這才大動幹戈,去紅樓請了風塵女子入程家的門。

若是一會再帶人去紅樓挨個詢問,明日風言風語變回傳遍大街小巷,程家的臉往哪裏擱?

“好!好你個葉巧兒,你真是能耐啊!你這手都伸到外麵去了!你給我等著!我們走!”大夫人恨聲道。

“等等。”程子期阻攔。

眾人看過去,不知道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戲。

“母親,你誤會了巧兒,還未同她道歉。”

什麽?

圍觀者驚掉了下巴,不敢相信往日裏懂事聽話的大公子竟然能在大夫人麵前,說出這等話來。

“程子期,你想怎麽樣?你眼裏沒我這位母親了麽?”柳長琴氣急,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讓他清醒清醒。

“有,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母親身為程府一家之長,沒有以身作則不說,難道還要打下特立獨行這個由頭?”

他聲音朗朗,麵色平淡,話語卻鏗鏘有力,不容置喙。

柳長琴聽了,怪笑起來,聲嘶力竭道:“好!好啊!我看今天你們都要爬到我頭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