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姑娘,回來吧!”屋外孫蓮帶著哭腔一生喚。

**的少女指尖動了動,程子期猛的抬起頭,正對上了那雙帶著些迷茫的貓眼。

“巧兒……你醒了!”他激動的收緊十指。

葉巧兒嚶嚀一聲,聲音沙啞的開口:“我這是怎麽了?”

屋外叫魂的孫蓮和冬升聽到了動靜,闖進屋來。

“巧姑娘!”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他們兩個又哭又笑,吵得葉巧兒頭昏腦漲。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迷迷糊糊記得春華衝上來,似乎是傷了自己?

她向下看去,腹部用整齊的紗布包紮,微微一動泛起些酸意。

程子期目光幽暗道:“放心,傷你的人我已經處理了。”

“我睡了幾日?”她問道。

孫蓮做了個哭喪的表情回道:“姑娘,你躺了足足有半月!”

“什麽?”葉巧兒吃了一驚,轉頭說道:“我不知不覺竟睡了這麽久,可耽誤了查案?”

程子期緩聲道:“陳年舊事哪有你重要,無礙,左右晚了十多年,再晚幾日又有何妨?”

說罷,他側過頭,給門口兩位時間久了沒了眼色的兩個忠仆一個眼神。

冬升和孫蓮瞬間領悟,各自忽然響起了手上的活計。

“我得去將外麵的火滅了。”

“老奴……老奴去掃掃院裏的灰燼。”

說著兩人齊刷刷走出去,關上了門。

葉巧兒這才發現門外火光連天,不由得愣住。

“這是在燒什麽?”

程子期一怔,有些尷尬的解釋道:“冬升說……若是病人長久不醒是丟了魂魄,燒點紙錢叫叫名字便能醒來了。”

“這種胡話你都信?公子,怪力亂神你不是一向不推崇麽?”葉巧兒聽了,不由得笑道。

沒想一抬眼,卻對上了男人認真的眼神。

“你若還不醒,什麽我都會試一試。”

葉巧兒耳朵一熱,偏開頭去,壓抑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其實她剛剛在蘇醒之際聽到了男人的諾言,一生一世一雙人……

是真的麽?

美好的東西,她總覺得易碎,聽了這等誘惑,將她從沉睡的夢境中喚醒,但等真的醒過來,卻又不敢問先前那一席話做不做數了。

兩人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雙雙沉默不語。

半晌,程子期問道:“醒來時……可聽到什麽了?”

見他不提當時的諾言,葉巧兒眸光一暗,故作不懂回道:“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大抵叫魂一說也是靈的?”

男人笑了笑,轉念道:“能醒來就好,你傷痛初愈,好好養病為主,其餘的事不要操心。”

程大公子果然雷厲風行,說到做到。

葉巧兒從醒來,就沒能從**下來,一群下人們圍著她轉圈,真真當了一次金枝玉葉的大小姐。

但她哪裏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躺了兩日便渾身不自在,偷偷摸摸準備去書房習字。

剛到書房門口她便聽到裏麵傳來動靜。

程子期語氣有幾分冷淡:“你來做什麽?”

“我來看看,是什麽事情絆住了你!又是那葉巧兒?子期,你變了,曾經為了給嫣然阿姨報仇,你什麽苦都願意吃,如今為了一個女人,你如此拖拉,推三阻四,你可要這麽多年的努力都付之東流?”

葉巧兒瞳孔微縮,屋內的聲音她太熟悉不過了,竟是鍾情!

什麽叫付之東流?她的心裏七上八下,知道不能偷聽下去,卻還是耐不住停下了腳步。

書房內男人的聲音帶著隱隱怒氣:“不要說了,這件事跟她沒有關係。”

鍾情冷笑一聲:“沒關係?你提前收拾了柳長琴打草驚蛇,隨後又不有所行動,你可知道那個女人給荊州的程武傳信了!若是他回來,看你還能做什麽!”

“信我已經攔下了,你以後少來程府,人多眼雜。”

“攔下就完了?程武不在,這是多好的機會!讓他身敗名裂,不是你我一直以來的期望麽?不要跟我說,一個小小的葉巧兒讓你改變了心意,想要一輩子做這個憋憋屈屈的大公子?”鍾情疾言厲色道。

“荒唐!”程子期大怒,屋內傳來碎裂之聲,想來是揮手打翻了瓷瓶。

緊接著是一片沉默。

最終鍾情冷冷說道:“如若你繼續這樣,我不會放過葉巧兒,誰阻止我們,誰就要死。”

“鍾情!”

葉巧兒心一沉,慌忙退回了屋裏,關上了房門。

果然鍾情和程子期有計劃,那自己會是計劃中的一環麽?

偷聽到談話的葉巧兒心神不寧,躺在**輾轉反側。

昏迷之前,在書房得知的那些事又縈繞在她的腦海。

“隻是此事關係鍾情的私事……我還不能告訴你。”

程子期當時的眼神還有神態,她已分不清是真的如此,還是自己幻想的。

葉巧兒太清楚欲念為何物。它會讓人從心而生出嫉妒,慢慢變成厭惡,最後化為仇恨。

她閉了閉眼,掃清心中的雜念,重新站起來,推門而出,沒想正對上在門前籌措的程子期。

“巧兒……”他愣住。

葉巧兒一愣,隨即笑道:“我好的差不多了,再整日躺在**豈不成了廢人?公子行行好,讓我出門隨意走動走動,散散心也好。”

“也好,不過還是不要太勞神,大夫說了,你現在還是要以修養為主。”他叮囑道。

葉巧兒難得乖巧點頭,程子期一笑,拍了拍她的肩頭溫聲道:“最近天氣不錯,世子說要出門狩獵,等你好些,我帶你一同去。”

說罷他轉身離開,竟對書房中鍾情的催促隻字不提。

葉巧兒看著他遠走的背影,垂眸不知想些什麽,隨即抬起頭,叫來了孫蓮。

“孫姑姑,可記得我之前讓你打聽的?”

“老奴都問清楚了,當年小夫人住的院落便是太平園,就在程府後街不遠處。不過……”

“說。”

“據說小夫人投井自盡之後,老爺就將那裏封死了,大概十多年未曾有人去過了。”

“嗯,無事,帶我去。”

孫蓮猶豫著的看了看書房低聲道:“姑娘,公子那邊……”

“無礙,他現在大概抽不出時間來顧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