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誰是你娘子!臭登徒子!

葉巧兒怒從中來,正想一拳打過去,抬頭卻迎上了程子期的笑顏。

“怎麽,娘子不高興?”他調侃道。

“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應該去大婚麽?”她迷茫道。

男人垂眸正色:“你覺得我應該對你棄之不顧,去跟鍾情完婚?”

聽到此,葉巧兒掩去眸中落寞回道:“怎麽不該,你同鍾姑娘天造地設,青梅竹馬,如今小夫人的案子已翻,程老爺也被繩之以法,了去心結,你應當做自己想做的事。”

程子期麵上帶著危險的神色,低聲道:“本公子想做什麽,你知道?”

“自然是同鍾姑娘有情人終成眷屬。”少女蔫巴巴道。

她垂著的脖頸還帶著些青紫的痕跡,這麽看著有些可憐。

昨日過去,她竟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程子期氣笑了:“我都不知道我的心願竟是娶鍾情為妻,你也覺得合適?”

“巧兒哪能評判大公子所為。”她沒精打采道。

男人本來火冒三丈,見她這可憐巴巴的樣子,心又軟了下來。

“你不能評判誰來評判?你是我娘子。”

“誰……誰是你娘子!”葉巧兒急道。

男人勾唇一笑,帶著幾分邪氣。

“不是你是誰?難不成昨日與我同眠的,是那個深山野林鑽出來的小狐狸精?”

“不知廉恥!”

小姑娘瞪圓了眼睛,上前捂住了男人的嘴,神色緊張的看著四周,生怕被人發現。

程子期似笑非笑,上前兩步反手關上了房門。

“怎麽?難道娘子有些特殊的愛好,喜歡偷偷摸摸的感覺?”他低聲問道。

男人靠的很近,貼在她的右耳,耳鬢廝磨的感覺,讓葉巧兒一陣戰栗。

昨日那些顛龍倒鳳的畫麵又湧上心頭,讓人麵紅耳赤。

“你在瞎說什麽?婚禮呢?鍾姑娘又怎麽辦?”

程子期將她推到榻前,一手按住了她歎息一聲:“所以那日你之所以說出這樣恨絕的話,全因知道鍾情要嫁到程府來?”

葉巧兒被戳中了心事,眼眶一熱,咬唇道:“與他人無關,我隻是盡責罷了。”

“無關?盡責?”

男人坐於她身側,一臂將她攬著,眼中帶著笑意:“那娘子的意思是,你本來就不想同我進京,我娶不娶別人你也不在乎。”

“是。”少女嘴硬道。

她倔強的偏過頭,看向窗外,不願看男人的眼睛。

她沒辦法注視著那雙如水般溫柔的眸子說這樣違心的話,想到以後這個男人不屬於自己,她錐心般的痛苦。

“好,那我去成婚了。”

程子期瀟灑起身,頭也不回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葉巧兒隻覺得身側一涼,心好似空了一半,呆呆做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什麽,急匆匆起身猛地推開房門。

沒想門開,對麵站著笑意盈盈的公子。

他背光而立,眸若點漆,顏若冠玉,筆挺的身姿如蒼翠楊柳,奪人心魄。

“娘子如此急著出來是要做什麽?”他明知故問。

葉巧兒氣喘籲籲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

“你……”

“你什麽你。”

“我……”

“我什麽我。”

見他故意調侃自己,少女小臉鼓起,一雙拳頭砸了過去。

“程子期,你怎麽能這樣,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對你那麽好,你如今要跟別人成婚了,不是說好了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麽!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負心漢!”

她念叨了一串,程子期無奈挨著打,最終一把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誰說我要成婚了?”

葉巧兒眼中含淚,喘道:“我都看到了,到處都是紅燈籠和喜字,都說鍾姑娘要嫁到程府了……孫姑姑還幫你瞞著我……”

她痛心不已,眼淚宛若斷了線的珍珠落個不停。

程子期看著,覺得十分心痛,一把將人揉進了懷中。

“別哭了,娘子,我怎麽舍得這麽做。鍾情是要嫁到程府,可誰說是嫁給我?”

“除了你還有誰?”葉巧兒哽咽的問道。

“程家有大公子,自然有二公子,鍾情要嫁的人是他。”

什麽?葉巧兒震驚的瞪圓了眼睛。

二公子?

“二公子不是才十歲?”

程子期柔聲道:“鍾情要的隻是一個身份,二公子多大不要緊。如今她身份暴露,紅樓不能呆下去,程府如今雖自斷一臂,卻也不是誰都能擾的,讓她嫁進程府也全是世子的主意。我欠他個人情,隻得犧牲自己二弟的幸福來還。”

欠人情……

葉巧兒自然知曉這欠的是誰的人情。

要不是為了她,如今程子期也不用陷進前朝這些爛穀子的舊事當中。

話說開了,葉巧兒反倒更不好意思。

她猶豫道:“二公子這般年歲,也是委屈了鍾姑娘。”

“嫁給我便是不委屈了?要怕隻怕有些人要委屈了。”程子期調笑著意有所指。

葉巧兒想到自己剛剛好一般的鬧騰,紅了臉。

“我……我也是關心則亂!”

“好,好一個關心則亂,來吧娘子進屋去,我們好好談談進京的事。”

兩人剛要進屋,遠處冬升火急火燎的跑過來,想到前幾日自己被責令不能進房,又委屈的停在房門口。

“大公子!”他道。

程子期假笑回身:“又要做什麽?”

冬升自己也知道幾次三番壞人好事惹人嫌,卻不得不哭喪著臉道:“鍾姑娘說有急事要見你。”

葉巧兒手一抖,心中七上八下,但剛剛解釋過她又不想顯得小氣,便看向一旁裝作對門口的野花感興趣。

“不能改日再說麽?”男人皺眉問道。

冬升的一雙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亂轉,一時之間張不得口,又閉不上嘴。

“你去吧。”葉巧兒乖巧道。

程子期回頭看了她一眼,略有些無奈:“娘子,你這般溫順可不行,程家的少夫人將來是要主持大局的。”

聽著話,她紅著臉推搡道:“你又胡言亂語什麽,誰是你娘子!”

“自然是你,該做的都做了,你難道還想不負責不成?走吧,跟我一同去看看鍾情有何事。”

說著程子期一把拉住她的手,在冬升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離開了聽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