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程子期的臉色不太好看。
“鍾情同你說了?”
葉巧兒心中一凜,果然,這事他本就知道。
見她不答話,男人察覺出幾分不對,側顏看向她。
少女光潔的麵龐,讓人恍惚覺得她好似蓮花般聖潔,那樣肮髒的事情從她口中說出來,讓人覺得汙穢。
“這是你們的事情,巧兒本沒什麽資格插嘴,可是公子……”
葉巧兒抬眸,一雙貓眼含著失落。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
兩人目光交觸,瞬間糾纏在一起。
程子期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伸出臂膀將人整個罩在懷中。
“這事不光彩,我不願讓人參與其中。”
說著,男人收緊雙臂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見。
隻此一句,兩人都未再說話。
葉巧兒等了半晌,知道自己等不來那句解釋,心中頓時堵得很。
千頭萬緒,她知道隻不過是嫉妒鍾情能夠站在男人的身側,同他並肩作戰,而自己不過是金屋中藏的嬌,說白了不過是過玩具而已。
她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的,醒來時身側的被褥已涼透。
接下來幾日眨眼便過去,轉眼間到了加冠禮之日。
一大早葉巧兒便帶著刺了三個月的加冠禮袍敲響了程子期的門,應聲開門的是冬升。
他笑著接過了衣服嘴上道:“不勞煩姑娘了,小的替公子換了就可以。”
她欲言又止,眼睜睜看著門在自己眼前關上,忍不住灰心。
自那晚之後,他們一句話再未說過,不知是誰在躲。
府中還有一大堆客人要安置,她不好等在這裏,便匆匆去了正廳。
冠自然由沈征宇來加,午時才是正日子,可這早上也熱鬧的很。
百十來個客人鬧哄哄的站在廳裏,剛剛用過早膳,見了人便問一句程家的大公子怎麽沒看見。
葉巧兒隻得應付道:“公子應該還要去接大將軍,估計一會就會來了。”
幾位夫人也出來應承,見到了親朋好友,便拉著手說個沒完。
一時之間屋子裏人聲鼎沸,鬧得葉巧兒頭疼。
她強撐著挨個打過招呼,臉都笑僵了,好不容易喘口氣,到了角落,忙不迭拉住了孫蓮。
“姑姑,公子那邊怎麽回事?還不見人?”
“哎呀,姑娘,老奴也是頭暈眼花,不知公子去哪裏了,不然我去找找冬升哥?”
葉巧兒想了半晌,搖搖頭說道:“還是我去吧,你在這裏守著。”
說著她從側門溜出去,提著裙子往聽雅院走。
才走了一般,正對上迎麵而來的冬升。
他麵上焦急,見了葉巧兒忍不住大喘了口氣。
“姑娘,這加冠禮開不得了!”
“什麽?”她未回過神來下意識道。
冬升咽了口唾沫,比劃著:“開戰了!”
開戰?
葉巧兒眨了眨眼睛,忽而聽到正廳那邊人聲鼎沸,她下意識轉過身,隔著老遠就聽到了成隊的馬蹄聲。
不等冬升解釋,她奮力衝著那個方向跑去。
寥寥百步走的她心思五味雜瓶,開戰什麽開戰?打仗了麽?
千萬個問題湧上心頭,她到了正廳門口,正看到馬背上身穿正裝的沈征宇。
今日他將額發高高豎起,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臉龐,有了巾幗梟雄的味道。
見了她,將軍露出了一個潦草的微笑。
“小娘子,不好意思了,本將軍本想踏踏實實的參加我兒的加冠禮,如今看來是趕不上了。”
“將軍,到底是怎麽回事?”葉巧兒急道。
沈征宇目光掃了一圈,似乎再找人,嘴上漫不經心道:“無礙,不過是南詔國那老匹夫腦子又抽筋了,搔擾邊境而已,待本將軍去打他兩頓便消停了。”
南詔國?
葉巧兒雖然是個女子,卻也知道南詔國進犯可不是什麽小事。
大周有揚威大將軍,南詔國也有鎮北侯。
這個鎮北侯是個絲毫不亞於沈征宇的角色,據說青麵獠牙,戰神轉世,殺人不眨眼。
前幾年南詔國之所以落敗,也是因為鎮北侯的生母去世,他前去守孝未曾上戰場,才讓大周鑽了空子。
沈征宇看了兩圈,沒找到想找的人,本想駕馭戰馬轉身離去,走到門口又悻悻回來,將葉巧兒叫到了身前。
輕聲問道:“小娘子,你可見到鍾姑娘在哪裏?”
葉巧兒一愣,沒想對方這麽不加以掩飾。
不過想來他這樣身份的,根本不屑於此,就算是奪人所愛又何如?
他揚威大將軍想要的哪一個不能弄到手?
“將軍……”
她欲言又止,本想說既然要上戰場就放下這些兒女情長吧,可是看到男人剛毅的麵龐上,難得露出了羞澀之情,不由歎息一聲。
“小女子叫下人將鍾姑娘叫出來,將軍不妨去後門等著,此處人多眼雜。”
沈征宇略一點頭,一揚馬繩絕塵而去。
大將軍一走,滿屋的客人立馬喧鬧了起來。
“哎呀,沒想到在今天打仗了,這可如何是好!”
“對啊!南詔國這幫雜碎,一天消停日子都不給過。”
“我說這加冠禮沒了大將軍,還開不開了?”
葉巧兒心事重重,沒有理會這幫人,轉身讓孫蓮去叫鍾情到後門去見大將軍,她則拉住了冬升詢問程子期的下落。
“公子?公子未曾跟我回來,隻讓我來告訴你一聲。”冬升回道。
葉巧兒心一沉,覺得有些不好,立馬叫人將自己送到將軍暫住的宅子處。
那裏有大隊人馬,一看便知道是從京都來接沈征宇的。
為首馬背上的,正是一身錦玉白袍的程子期。
此時他頭上束了翡翠冠,一看便知道是大將軍所贈價值不菲。
葉巧兒跑了兩步上前道:“公子!”
程子期聽聞側過頭來,見她不由吃了一驚。
“你不在家中跑過來作甚?”
見到隊伍中不少男人側目,他蹙緊了眉頭飛身下馬,將葉巧兒擋了個嚴實。
葉巧兒上氣不接下氣道:“你……你這是要幹嘛去?”
程子期神色幽暗了幾分,垂眸道:“邊疆戰急,此次據說鎮北侯親自出征,我怕義父一人心有餘力不足,要……去戰場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