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衿裝作無意間說出這話,麵上也浮現出了惋惜的神色。好似真的不知道,地上被砸碎的這些東西,都是一堆毫無價值的贗品。
不過惋惜也隻是片刻的功夫,顧子衿就往穆逸軒的身邊走了兩步,輕聲勸道:“東西也砸了,王爺不如先坐下來消消氣。不管發生了什麽事,生氣總是傷身的——”
說著,給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去後邊重新沏了杯茶端來。
等顧子衿將上頭的杯盞放到穆逸軒的手邊,這才收了手裏的托盤,便退到一旁默默的站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前廳裏安靜了下來,隻聽見眾人壓抑著的呼吸聲。穆逸軒聞著清幽的茶香,倒是真的將煩亂的心緒給壓了下去。
看見顧子衿還站在他的身邊,抬手指指旁邊的座位,說道:“你身子弱,就別站著了,坐那兒吧!”
顧子衿順著穆逸軒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心中頓時一陣竊喜——那可是府中主母坐的位置!
穆逸軒讓她坐在那裏,是不是就證明:他的心裏不僅有她,還打算將她盡快扶上榮王妃的位置?!
想到這裏,顧子衿看向穆逸軒的眼神裏,更多了幾分曖昧。隻是下一瞬,顧子衿便將其隱藏了起來。
盡管她的心裏已經樂開了花,但麵上卻還是表現出一絲為難,開口提醒道:“子衿隻是王爺的側妃,坐那個位置於理不合……”
“無事,本王讓你坐你便坐,這府中上上下下,無人敢說什麽!”穆逸軒壓根沒有想那麽多,隻是在聽到顧子衿的話後,隨口答的話而已。
在他的榮王府裏,他的話才是命令。隻不過是一個座位而已,真的沒有那麽大講究……
顧子衿過去坐下,享受著和穆逸軒平起平坐的感覺。
雖說她從小也是在將軍府嬌養著長大,是京城貴女的典範。但是在麵對顧寄柔的時候,心裏總覺得矮她一頭。
現在她奪了顧寄柔的功勞,如願入了榮王府,如今又坐在這個位置上,想來不久之後,自己便能成為穆逸軒唯一的妻子,這座榮王府唯一的榮王妃了!
穆逸軒已經恢複了冷靜,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劉慶身上,冷聲問道:“劉慶,你是府裏的管家,今天出現這樣的事,你是第一個難逃罪責的。”
“本王念在你在府中多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也不多苛責於你。便領了五十板子,自行離去吧!”
“後邊的眾人也是一樣,各自領了板子,便收拾了你們的東西離開——”
其實穆逸軒心裏也清楚,這件事情終究是不會有結果了。若是放在平時,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兒也就過了。
但現在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他如何能當沒發生過?!
既然問了這麽久,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那麽便將這些人全都趕出府去,免得自己看了心煩。
這邊話音一落,緊接著便是劉慶和一眾小廝們的求饒聲。紛紛給穆逸軒磕頭求情,不要敢他們離開。
要知道,雖然同樣是當下人的,但他們是榮王府的,走出去在其他府邸的下人麵前,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過這些現在根本不算什麽,最重要的,莫過於離開了這裏,他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其他府邸知道他們是被趕出來的,也沒有人敢用他們。
那麽他們往後的日子該怎麽辦?總不能花光了自己的積蓄,然後跟著城郊破廟裏的乞丐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