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的動脈分布,顧寄柔是最熟悉不過的。這一下也刺得十分刁鑽,完美的避開了頸動脈和頸椎骨。
雖說對金焰沒有生命危險,但隻要他稍稍一動,便會感覺到鑽心刺骨的疼。
因著發生這一切的時候,顧寄柔已經繞過屏風,可以說是讓穆逸軒親眼看著,金焰是怎麽被她輕易給製服的。
金焰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會有這麽狼狽的一天。可他怪不得別人,隻能怪自己掉以輕心。
畢竟在將軍府裏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嫡係長房一脈,其子女不管男女,都要帶去戰場曆練一番。別看顧寄柔隻是個女子,到底是經過戰場洗禮過的,對付人的本事,還真不是一般的快準狠!
顧寄柔將金焰的雙手反剪在身後,牢牢的禁錮著,讓他動彈不得。外邊一片混亂,管家聽到動靜,也帶著小廝和家丁趕了過來。
卻在看到屋子裏的情況,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做了個“停下”的手勢,攔下了差點闖進去的人……
“退出去!”顧寄柔點了金焰的啞穴,用他護在自己的身前,目光冰冷的看著管家,冷聲命令道。
管家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將目光投向穆逸軒,等待自家主子的命令。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穆逸軒安頓好顧子衿,起身擋在她的床榻前。
陰鷙的目光掃過顧寄柔的臉,沉聲問道:“你這般出手傷人,可是見事情敗露,自知隱瞞不了,所以不否認下去,打算用金焰的性命,來逼本王讓步了?”
“逼你讓步?”顧寄柔一聽這話,揚起燦爛的笑容,與穆逸軒對視著,朱唇親啟,不屑的說道:“穆逸軒,你可看見了我在做什麽?你讓不讓步,與我有何關係?他現在在我手裏,隻是一個擋箭牌而已。”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沒有人性?”顧寄柔一邊說,一邊笑,“你該知道的,我若真對我的好妹妹下手,放下去的藥量絕對能讓她當場斃命,豈容她能喘氣到現在?”
顧寄柔越是這麽說,穆逸軒的臉色就越是難看。但她根本不在乎,若不是這群人逼得自己不得不反擊,她也想做個混吃等死的鹹魚。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鬧了,那就再鬧大點吧!
“剛才在清幽閣裏,你還說我心狠手辣,蛇蠍心腸。我若不當著你的麵這樣做,怎能對得起你的這句評價?!”
顧寄柔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中帶著輕佻,每一個字都似一把火,要穆逸軒心中的憤怒重新點燃。
穆逸軒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他真的很想一拳滅了顧寄柔,免得她在自己的麵前礙眼。
可現在不行,這裏是顧子衿的寢室。她的身子不好,若是顧寄柔反抗時再誤傷了她,他還有何臉麵兌現,那句“今後我會護你一輩子”的諾言?
“想殺了我?”顧寄柔涼涼的掃了眼穆逸軒,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聽得穆逸軒心裏很不舒服。
“你不配死在這裏,髒了子衿的屋子,也髒了我榮王府的地。”穆逸軒別過臉去,縱然咽不下這口氣,但為了他心尖上的人,還是忍了下來。
“今天本王不殺你,還不速速退出下?!”話落,穆逸軒別開臉,不再看顧寄柔一眼。
顧子衿也虛弱的開了口:“咳咳——姐姐不要衝動——姐姐這樣做——隻會加深——加深你與王爺之間的隔閡——”
“姐姐今日還是——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等姐姐冷靜下來再說——”
“咳咳——”
顧子衿一句話頓幾頓的說話方式,顧寄柔聽著著實費勁,偏生原主的心緒還沒有完全散去,此刻看到穆逸軒滿心滿眼隻有顧子衿的模樣,心裏更是疼得慌。
“你給我閉嘴!”顧寄柔怒斥一聲,看著顧子衿的眸子眯了眯,道:“告訴我,你真的中毒了嗎?”
“什麽意思?現在問這話,是欺負子衿的身後,無人給她撐腰嗎?!”穆逸軒可見不得顧子衿受半點委屈,一步步走到顧寄柔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如今她是本王的側妃,本王便是她今後的依仗!”這話若是對原主的承諾,恐怕她能將自己的心掏出來,擺在穆逸軒的麵前吧……
“你是誰的依仗,我根本不關心。既然你對我的問話有疑惑,那麽我便先問問你:可知剛才喂給她的湯藥,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
“人參、鹿茸、冬蟲夏草和甘草,熬煮出的一碗大補湯!別說我這中了毒的好妹妹了,就是重傷過後的你,不管是軍醫還是太醫,都無一人敢開出來給你用!”
顧寄柔的話音剛落,穆逸軒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虛不受補的道理他懂,顧子衿中了毒,元氣大傷,喝下這樣一碗湯藥,弄不好就會出事。
且方才給顧子衿診治的太醫也說過:側妃中毒頗深,雖已用銀針逼出一點毒素,但體內還殘留了不少,想要短時間內完全醫治好,是不可能的,隻能在往後的是日子裏,慢慢調養……
藥方他也看過一眼,並沒有顧寄柔說的那些,怎麽煎個藥的功夫,就出了這麽大的紕漏?
“子衿——子衿——你可還好?”穆逸軒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急忙轉身看向顧子衿,說話的聲音裏都帶著顫抖。
“別在我麵前表演鶼鰈情深了,她到現在都沒有半點反應,可見身子骨是極好的。”顧寄柔帶著嘲諷戲謔的聲音,吹進了兩人的耳中。
“你——”穆逸軒氣得說不出話來,若是眼神能夠殺人,恐怕顧寄柔已經死過千百次了。
“別你呀我的,現在說這些一點用處都沒有!”顧寄柔才不會慣著穆逸軒,自己現在承了原主的身子,就得幫她出點惡氣。
“今天榮王府裏閑雜人不少,你憑什麽隻聽一個丫鬟的說辭,就給我定了罪?況且我有多麽的心狠手辣,想必你也看在了眼裏。”
“不如你給我想個理由,解釋一下我為何要留著丫鬟的性命,讓她有機會出來指證我?”
這下輪到穆逸軒啞口無言了,當時聽到顧子衿中毒的消息,滿腦子裏就隻剩下她的安危。
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在他沒有想清楚緣由,隻聽丫鬟的一麵之詞,就認為是顧寄柔下的手。
“好妹妹,這件事鬧到如今的局麵,似乎隻有你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呢!”
顧寄柔不管穆逸軒在想什麽,既然他們幾個當事人就在這裏,不如直接來個當麵對質更能有效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