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冷月這才看清,這靈堂裏大大小小竟然站著十數人。

“二少爺,奴婢,奴婢剛剛好像聽見棺材裏有聲響。”那丫鬟驚魂未定,可是熊炎問了,她就像找到主心骨一般,當即來到熊炎的身後,好像是尋求庇護一般,一雙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大廳中央放置著的棺材,滿眼驚恐。

“你這賤婢,胡說八道什麽?老爺都已經仙逝兩天了,怎麽可能還在棺材裏弄出動靜?”一個穿著白衣,披著麻布,鬢邊簪著百花的女子開口嗬斥。

另一個披麻戴孝的男子走出來,直接就下令道:“來人,將這風言風語的賤婢拉出去打殺了,免得她胡言亂語。”

嘖!

一條人命在這個男人眼裏,竟然如此輕賤,這個時代的下人,簽了賣身契,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沈冷月感歎了一句。

“大少爺,奴婢沒有胡說,奴婢剛才就站在棺材邊上,聽得真真的,棺材裏真的有動靜。”

“來人啦!人都死哪裏去了,還不趕緊來兩個人,將這賤婢拉走?靈堂之上,豈容她胡說八道?”熊大少爺看著賤婢,一臉的戾氣,但是沈冷月有注意到,他戾氣的臉色之下,藏著一雙偶爾閃躲一下的眼睛。

這個大少爺有問題。

幾乎是一瞬間,沈冷月就察覺到此事不對。

沈冷月並不想摻和別人的家事,於是腳往後輕輕退了幾步,打算帶著影一離開。

偏生那大少爺似乎並不想沈冷月離開,更甚至沈冷月走進來的時候,那大少爺的一雙眼睛,就在時不時的暗中打量沈冷月。

熊大少爺叫熊桐,平素最喜歡玩些另類的遊戲,此時看著長得唇紅齒白的沈冷月,心裏惡念陡然升起,他當即說道:“這位公子,長得很是眼生!”

因為熊桐的一句話,靈堂裏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沈冷月,當看見沈冷月長得那般好看,就如同仙人之姿一般時,這靈堂裏好幾個人都眸光輕輕閃爍。

沈冷月隻當沒有看見,雙手並攏,抱拳行禮道:“在下冷月,是上門來找熊家家主,談桐油買賣的,隻是眼下這情況,在下覺得你們可能不太方便,在下等過幾日再來。”

“冷少爺既然來都來了,要是不嫌棄,那就暫時在府上住下吧!我們府上雖然不夠奢華,但是空著的院子還是有幾個,冷公子遠道而來,還請恕我等招呼不周。”熊桐看著沈冷月,壓製住自己內心的邪念,一番話說的到也是滴水不漏。

沈冷月看著熊桐,心裏冷笑,別以為隱藏的很好,姑奶奶就不知道你心裏那些小九九,不過沈冷月對於熊桐究竟盤算著什麽,到是挺好奇,所以她順嘴便說道:“如此,太叨擾了吧?”

“無妨,最近府上來悼念的人也不少,冷少爺要是不嫌棄,我這就讓管家給冷少爺安排住處。”

就在這個時候,沈冷月似乎也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聲音,不過見其他人好像都沒有發現,沈冷月也就沒有說出來,而是微微點頭說道:“那在下就叨擾了,不過在下還急著回京,所以能勞煩熊家現在的當家人,抽點時間來和在下聊聊合作嗎?在下這一次大概要買三萬斤桐油,如果熊家的桐油質量好,在下可以和熊家簽訂長期夠買合同,每年不定期從熊家訂購數量不等的桐油。”

“嘶……”

沈冷月此話,令靈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集中落到了她的身上。

“冷少爺此話當真?”就連熊炎都端不住自己書生的矜持,此時露出一臉目瞪口呆的神情。

“熊二少爺覺得在下有必要千裏迢迢跑過來,和二少爺開這種無趣的玩笑?”

沈冷月此話一出,再看看他認真的神情,熊家人便知道,沈冷月隻怕是真的沒有開玩笑。

可是一口氣就要購買三萬斤桐油,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

桐油目前市價是八十文一斤,三萬斤,兩千多兩銀子啊!

在這個物價普遍不貴的年代,一筆生意往來就達到兩千多兩,這要時間一長,那熊家還愁桐油沒有銷處嗎?

這可真的是一個大客戶啊!

熊桐和熊炎看著沈冷月的目光,都變得炙熱無比。

“冷少爺,你且先隨管家去休息一下,小生很快便將這邊處理好,過來與冷少爺詳談。”

沈冷月本來就不想參與別人的家事,此時聽見熊炎的話,當即就點點頭,然後跟著熊家的管家,去了他們安排的院子。

這個院子環境還不錯,院子裏一棵桂花樹,正開的嬌豔,整個院子裏都是一股非常濃鬱的桂花香味。

等管家等人離開,沈冷月打發了管家派來伺候的下人,這才讓影一用內力布置了一個結界,防止外人偷聽之後,沈冷月才說道:“那棺材好像真的有問題,我剛才也聽見了裏麵傳來響動,你們聽見了嗎?”影一點點頭說道:“確實有,而且除了那聲很大的聲響外,我好像還聽見了一些細微的聲音,隻是那裏也不方便我們去查看。”

確實,這裏畢竟是別人的府上,他們就是外人,本來就和自己沒有什麽關係,何必上趕著去趟這趟渾水?

沈冷月當即便讓影一他們裝作不知道。

院子裏很快傳來人聲,沈冷月挑眉看了影一一眼,影一當即收起結界,熊桐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沈冷月正在優哉遊哉的為自己斟茶。

“熊大少爺,你不在靈堂那邊守孝,怎麽來這裏了?”沈冷月抬起頭,看了一眼從外麵走進來的熊桐,眼裏露出了恰當的疑惑不解之色。

“冷少爺是我府上的貴客,守孝固然重要,當然也不能因此怠慢了貴客,靈堂那邊有我二弟守著,我便過來看看冷少爺這邊,可還有什麽需要?”

“沒有,二少爺這安排挺好的。”沈冷月神色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喜怒。

可偏偏就是沈冷月這副神情,卻是勾的熊桐心癢難耐,於是熊桐坐的椅子,是被他往沈冷月身旁挪了又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