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林年年嘴角抽了抽,離老遠行了個禮。
“湊那麽遠做什麽,過來。”嚴承懷一記眼風掃過來,林年年立刻迎上,碎碎道:“大人,既然是這樣,那我這兒的嫌疑可不可以減輕了?”
畢竟連劉昌平都被帶過來了,那她這個“局外人”是不是應該能消停。
“不可以。”嚴承懷一口回絕,停下腳步,“隻要一天沒抓到凶手,你隨時都得進大牢。”
這個人!林年年受不了了!要她跟他共事,還不如讓她進牢房裏麵待著。
深吸一口氣,林年年轉身就走。
“站住,去哪?”偏偏那個該死的聲音又響起來,林年年有心想要不理,身子卻先一步轉過來,不情不願:“追查凶手……”
“你有線索?”嚴承懷好整以暇,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林年年默然盯著腳尖:“怎麽沒有?”
“柳兒手上的帕子,是給個男子繡的。”
她想起剛才跟柳兒接觸的瞬間聽到的心裏話。
這柳兒,似乎在城郊外有個情郎?
“走!”嚴承懷卻走在她前頭,出聲提醒,“別愣著了,再晚點太陽就要落山了。”
自知躲不掉,林年年深吸一口氣,衝在了前頭。
兩人這次輕車熟路,幹脆抄小路來到了劉府。
“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陰暗的小巷內,嚴承懷麵容嫌棄的盯著腳底下的一攤雜物,捏著鼻子往旁邊湊了湊。
“不錯了,大人。”林年年找了塊幹淨的地方席地而坐,打了個哈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欽差大人身份尊貴,要是連這點苦都受不了,還是盡早回去得了,這地方有我看著就行。”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劉府後門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子,尋常時候都是乞丐聚集的地方,可是現在天色晚了,乞丐都窩去破廟裏休息,白得了這麽塊地方,正好可以用來監視劉府。
眼風掃來,林年年覺得身子後麵涼颼颼的,就在她以為嚴承懷會憤然離開的時候,身邊突然一陣,扭頭就見嚴承懷俊臉扭曲的往她身邊一坐。
“大人?”林年年驚悚。
“噓……別說話,盯著……”
……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林年年兩人等的有些無聊。
亥時已過,林年年有些瞌睡,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小門一響,一道青色的帶著鬥笠的影子悄然從裏麵出來,見四下無人,往城外的方向走了。
“別睡了,跟上。”嚴承懷推了一把林年年,兩人伺機而動,跟在那道人影身後,不遠不近。
夜色之下,三條人影疾行而去。
林年年眼睜睜的看著那條影子出了城郭,鑽入一條小路不見了。
“人呢?”林年年環視一圈道。
嚴承懷冷哼一聲:“青天白日,還能走丟了不成?”
林年年很想說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可下一秒,夜色之中憑空出現了幾道人影,嚴承懷似乎對這些習以為常:“下去去找。”
“是!”
林年年看得目瞪口呆,半刻鍾後,黑影帶來了消息,嚴承懷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折扇,“啪”一下合攏,斜睨了一眼林年年:“走吧。”
惹不起惹不起,林年年心中腹誹,乖乖跟在嚴承懷身後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孤零零的幾個低矮房子,看樣子應當是一家,緊挨在一起,其中一個隱隱有些微光。
“就是這裏了,主人。”嚴承懷揮手,示意人下去。緊接著,轉而大步要從正門口走。
“誒誒誒?”林年年急了,“就這樣過去呀?”
“不然?”嚴承懷沒好氣道,“我們是官,官捉賊自然要光明正大。”
好像也是,林年年放下了胳膊,下一秒,“啪”一下,搖搖欲墜的破門被踹開,裏麵驚恐的兩人一覽無餘。
“你們!”坐在**的柳兒一臉驚恐地望著這一切,她身後,是一個麵帶黃氣,骨瘦如柴的男人,聽到如此大的響動,那雙病態的眼睛更顯怪異。
“你們不要傷害董郎,有事衝我來!”等林年年的影子從嚴承懷身後走出來,柳兒自知逃不掉,幹脆“噗通”一下跪在起地上,淚如雨下。
“三娘,三娘你求他們做甚,反正我也活不長了,幹脆讓他們把我們都殺了,去做亡命鴛鴦罷!”那瘦弱的男子身上雖沒有力氣,卻依舊掙紮著擋在柳兒麵前,視死如歸。
掙紮間,林年年看清了柳兒身上的那些傷痕,遠比白天的更加觸目驚心。
她心裏不是滋味,嚴承懷卻不管這些,尋了屋子裏唯一的凳子坐下,冷聲道:“聽著,我對你們的生死並不感興趣,現在,你隻需要回答我的話!”
“他,是誰?還有,為什麽他喚你三娘?”
柳兒驚恐未定,嚴承懷身上的氣場實在太過駭人,她忍不住將目光放到了一旁的林年年身上。
感受到那乞求的眼神,林年年輕咳了一聲:“不要怕,我們真的隻是來問你們事情,隻要你把知道的說出來,我是不會傷害你們的,對不對,大人?”
林年年輕輕拽了拽嚴承懷的衣角,後者一聲輕哼算作答應。
得了這番保證,那“柳兒”這才將事情娓娓道來。
原來,劉璋輝身邊確實是有一個叫“柳兒”的侍妾不假。
可惜早在一年之前,這“柳兒”就被劉璋輝活活折磨致死,屍體被秘密埋入亂葬崗,而這“三娘”卻是“柳兒”的親妹妹,因家中突逢變故,“柳兒”被迫進入劉府來做活補貼家用。
而三娘身邊這位則是她的情郎,因突發惡疾,命不久矣。
原本,在“柳兒”死後,三娘本想替她報仇,可無奈力量實在是太過弱小,拚盡全力混進劉府,一眼便被劉璋輝拆穿。
那惡人見她生的美麗,居然不顧仇恨讓她強行進府為妾,原本三娘打算一死了之,可想到府外還有個情郎準備用藥,含恨又忍了下來,委身劉璋輝,隻為湊夠情郎的藥錢。
即便如此,三娘也依舊放心不下,每日總是尋了機會,外出照看情郎。
原本隱秘無人知曉的事情,正好被林年年嚴承懷逮了個正著。
“我原以為報仇無望,沒想到那個天殺的,居然早早死了!”
三娘臉上浮現出一絲快意,緊接著望向她們:“現在你們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一驚無顏麵苟活於世,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