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林年年往後退去,警惕的盯著在湖中央撲騰的一大片紅衣,直到在看清那是個人形時,不由得頭皮發麻。

“救…救命!咕…咕嚕嚕…”那在湖中央的紅衣人被嗆得說不出話來,林年年也徹底坐不住了。

她不管不顧自己的傷口,直接縱身跳下湖水。

等到遊到近前的時候,那紅衣女子如同八爪魚一樣,一把纏上她的身子,再也不撒手。

“你,你鬆開點!”林年年束手束腳的,她承擔了兩個人的重量,偏偏對方還無從知曉,緊緊的纏著她,讓她使不上力氣。

體力漸漸不支,林年年咬牙,拚盡了全力,才抓住一顆在岸上生長的藤條,這才遊回到岸上。

上岸之後,林年年擺脫了束縛。

那女子仿佛耗盡了全部的力氣,從林年年身上滾落下來,“噗”一下,從口中吐出了一灘綠水。

林年年顧不上別人了,她剛才嗆了不少水,現在隻覺得吸氣的時候胸腔裏都是疼的。

“自不量力。”嚴承懷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看到她的狼狽下冷哼了一聲,從身上脫下外袍罩在林年年身上,伸手在她背上不知什麽穴位點了幾下。

林年年隻覺得喉頭一緊,剛才喝進去的水又吐了出來。

“多…多謝大人…”林年年慢騰騰起身,隻覺得渾身都在打顫兒,這水實在是太冷了,徹骨透心那麽的冷法兒。

見她身上還滴著水珠,嚴承懷幹脆叫了人給林年年送了條女裝。

片刻之後,林年年從房中出來,身上一片清爽。

此時此刻,剛才在水裏掙紮的人也已經醒了,由兩位老媽子在旁邊伺候著,那雙幹淨的不見一絲雜質的黑眸,好奇地向四處張望著。

林年年頓了頓,一股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嚴承懷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旁,那雙狹長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嫌棄的將頭扭在一邊。

林年年氣的夠嗆,她承認腰部以上的部分確實有點寬鬆,但這不是嚴承懷嫌棄她的理由。

“大人,這姑娘似乎有些奇怪…”一旁伺候著的一位老媽子匆匆過來,低著頭朝著嚴承懷拜了拜,臉上的表情有一絲古怪。

“這個姑娘仿佛隻是孩童心智…”

此話一出,林年年終於知道剛才自己心裏那股怪異的感覺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這姑娘的眼神實在太過清澈幹淨,就好像跟這世俗格格不入。

慢慢走到那姑娘麵前,林年年看到,在自己過來的那一刻,那姑娘的眼睛亮了亮,伸手去抓林年年的臉。

“姐…姐姐!漂亮姐姐!”林年年由著她去,隻覺得麵前的人確實孩童心性,她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半晌,和顏悅色: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呢?”

“林姑娘,剛才我們試著問了。這姑娘什麽都不肯說。”一旁的老媽子歎了一口氣,可是出乎意料,在她說完這些之後,那坐著的姑娘歪頭想了半晌,緊接著興奮的吐出兩個字來:

“紅姑!”

“紅姑?”林年年眉頭皺了皺,“這是你的名字?”

連姓氏都沒有,怎麽看怎麽奇怪。

更讓人感到疑惑的是,這人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李知府的家中被封了好些日子,紅姑是怎麽出現的?又恰好掉到了水裏麵。

林年年皺著眉,複又耐心問道:“紅姑為什麽要在水裏?”

這個問題紅姑聽懂了,笑嗬嗬的張開手,裏麵靜靜地躺著一隻青綠色的河喜(蜻蜓)。

“紅姑是去抓河喜了麽?”林年年試探著問,紅姑沒說話,她手裏那隻昏死過去的(河喜)蘇醒,振翅從她手心裏飛走了。

事情隻發生在一瞬間,等到那隻河喜在眼前消失不見,紅姑將嘴一扁,嚎啕大哭。

眾人都被這番變故驚呆,左右兩個老媽子隻得掏出了些撥浪鼓之類的小玩意兒哄逗著她。

林年年後退了兩步,長出了一口氣。

“紅姑,是李政的養女。”身邊嚴承懷淡聲開口,眉頭緊皺,“隻是在查抄李府的時候,始終找不到人,卻不想今日撞見了。”

嚴承懷目光深邃,陷入沉思:“這些日子,這女人究竟是在哪待著的?”

而且,據他所知,紅姑在此之前是名正常女子,可是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究竟發生了什麽?

“先把她帶回去吧。”嚴承懷沉聲道。

即便並不知曉到底發生過什麽,可是看著女子的樣子,這些日子以來並不好過。

紅姑兩頰消瘦,尋常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空****的。

顯然是餓了很久。

林年年對此並沒有什麽異議,紅姑突然出現又消失,讓這個案子又神秘了很多。

“既然紅姑是李政的養女,李政的兒子李響應該知曉此事。”林年年抬頭,突然道。

嚴承懷卻搖了搖頭:“李政李響父子,勢同水火,就連同紅姑在內也飽受牽連。”

“眼下李政的事情剛出,除了你我二人別人都不知道此事。”

“李響並不知道李政身死的事情,要想從他的嘴巴裏撬出事情的真相,還需要特別的手段。”

嚴承懷聲道,林年年默然。

“就先是如此吧,紅姑需要秘密看管起來。”嚴承懷對著手下道。

不管如何,這一趟倒不是沒有所獲。

兩人攜步而去,卻在走到門口時突然聽到喧嘩聲,緊接著是兵械交鬥的聲音。

二人止住腳步,循著聲音看過去,隻見是一熟人。

王知暉帶著一對家丁打扮的模樣,手拿短劍正跟嚴承懷的侍衛鬥在一處。

“你們是什麽人?難道不知道這裏已經被封禁了嗎?居然還敢來此!”王知暉厲聲嗬斥,林年年有些意外,怎麽這位大人會在此處?

“王大人。”嚴承懷緩聲開口,原本還厲聲厲色的王知暉瞬間就是一愣,緊接著看到嚴承懷的臉時,先是一喜,驚惶誠恐。

“下官不知欽差大人在此,多有得罪,還望欽差大人海涵。”

他行的是一個標準的官禮,嚴承懷踱步過去,讓周圍的人收起了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