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精神一振。

再次從頭翻閱,果然跟嚴承懷說的一模一樣。

死去的劉昌平包括媚兒在內,這些人大都是在百年內因戰亂遷移至此的流民。

此處離邊關很近,但因為曾經有過林家軍鎮守,因此百年之內,無人敢肆意侵擾。

林年年越看心中越沉,到最後,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這…”

林年年倒吸一口冷氣。

“可能這些隻是巧合吧…”林年年艱澀的開口,緩緩將那竹卷放在桌上。

“巧合?”嚴承懷紋絲未動,“一個兩個或是巧合。這麽多人,怎可用巧合二字概括?”

“這些人在奉城裏麵沒有根基,也沒有祖宗基業。一百年中就算可以留存下來也不過二三代而已。”

“這種人最好掌控…”

他話鋒一轉,林年年分明在他眸中看見了厲色。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故事,講的是一份寶貝。”

林年年頓了頓,麵露疑惑。

“這跟此案有什麽關係?”

狼族那邊向來荒蠻,居然也有寶貝麽?

她恍恍惚惚的想著,嚴承懷繼續道:

“當年先皇禦駕親征,直搗狼族大本營。那時候狼族的先一代首領折戟乞降,送上了狼族最為珍貴的寶貝。”

“此物原本是代表中原狼族結盟的信物,狼族向我朝臣服,以此物為憑證。”

“可在先皇離開的時候,狼族發生了叛亂,此物也遺失在亂軍之中,而狼族和我朝的盟約也被撕毀,至此,兩邊戰亂不休。”

嚴承懷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眸光不定。

林年年抿著唇沒有說話。

是了,她想起來了,當年林大將軍確實給她講過這個故事。

那時林大將軍的胡子還是黑的,元月的花燈之下,林大將軍滿臉沉痛,隻是那時她還年紀尚小,還不明白這份沉痛到底有什麽意義。

都是些前塵往事罷了。

可是現在看來,盡是血淚。

倘若那東西不丟的話,想來也不會有這麽多的戰事,也不會死這麽多人了吧。

這麽想著,她忍住了情緒的翻湧,強聲道:

“你是說,這些人的死跟這件事有關?”

“還不算太笨。”嚴承懷頷首,“據說這寶貝事關狼族的存亡。”

“當年狼族把這東西獻出來,是為了投誠的。”

“如今現在狼族各部割據林立,新任首領還沒選拔出來。據傳,這東西就相當於我朝的傳國玉璽,誰能擁有它,便是新一任狼族首領。”

“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在找這東西?”林年年皺眉,“這裏確實離邊關近,可是倒推下來,他們若真的殺人滅口,那不就引人注目了麽?”

“狼族行事詭譎…”嚴承懷定定看向她,“況且這隻是一個猜測罷了。”

“照他們的性格,也說不定會如此。”

這倒也是。林年年閉上了嘴巴。

可要這麽一說的話,這人命案牽扯的可就越來越多了。

當下兩人心思各異。

就在這個時候,嚴承懷府中的下人過來通稟,說是縣太爺那裏派來人了,指名要見二人。

縣太爺?

林年年猛然想到昨日臨行前縣太爺的話,頓時一驚。

完了,今日歸她當值,昨天晚上她一夜未歸,也沒跟一塊和她去的老張打招呼。

“帶他進來。”嚴承懷道,垂眼看見林年年一臉菜色,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角。

人被帶進來了,林年年一看,臉上抽了抽。

冤家路窄,來的人正是老張。

此刻那人正一身官服,恭恭敬敬的給嚴承懷行了個禮。

在餘光瞟到一旁站立的林年年時,麵露喜色,剛想要張口說點兒什麽,就被嚴承懷拉回神智。

“縣丞大人派你來有何貴幹?”

老張神色一凜,隨後恭恭敬敬開口道:

“回稟大人,新任知府大人上任,說是需要重審青樓女子慘死一案,請大人配合小人回去,詢問案情進展。”

此話一出口,林年年和嚴承懷的臉色就是一變。

“好了,先下去吧,本大人隨後就到。”

嚴承懷敷衍道,老張卻沒動,神色猶豫的看著一旁的林年年。

“另外,大人,小人這次來是想尋一個人。”

他把目光看向林年年,擠眉弄眼示意她說話,歎了口氣,林年年也跟著往前一步,道:

“大人,小人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跟大人請辭了。”

“你要跟他一起回去?”嚴承懷聲音有些古怪。

“確實。”林年年苦笑,“今日歸小人當值,況且再在這裏多待,難免會讓大人名聲受損。”

畢竟以她在奉城裏的名聲,在哪長待都不好過。

“既是如此…”嚴承懷沉吟半晌,“那本大人就同你們一起回去。”

這一句石破天驚,震得林年年好半晌說不出話來,張口結舌。

“大…大人不必如此!”

她想先回去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躲開這個吸血鬼。

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不上道,甚至非要跟自己一塊回去。

這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嗎?

而一旁的老張似乎是腦子出了問題,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兒,隻差把八卦寫在臉上。

深吸一口氣,林年年覺得心累,可沒辦法,誰讓對方是京城來的小侯爺,隻得稱“是”。

三人一塊兒回去。

不同的是,嚴承懷坐的是轎子,老張和林年年在後麵走路跟著。

天上太陽又大又曬,離官府還有好長一段路的距離,兩人身上的官服又熱又悶,即便是這樣,依然擋不住老張八卦的嘴臉。

“小林呐,你跟這大人,是什麽關係?”

等轎子走的離他們遠了些,老張湊過來低聲道,擠眉弄眼。

“隻不過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罷了。”林年年皺著眉毛,不想多說話。

“你這就是在胡扯了!”老張一臉的驚愕,覺得林年年沒說實話。

“要真是這麽普通的關係,你也不會一個晚上沒回來了,怎麽這一晚上是住嚴大人家裏了吧?”

老張一臉篤定,隨即想到自己的猜測,一臉的語重心長:“小林啊,當初老林把你托付給我,其中一條就是給你找個好人家,現在,這麽大的機會就擺在你麵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