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好像,我知道大人來這奉城,絕不單單隻是為了當一個欽差大人,這麽簡單。”
林年年輕聲開口,語氣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最無關緊要的事實。
“我究竟是怎麽知道的這些並不重要。”林年年收回了笑,“可我和大人在同一條線上,不是麽?”
嚴承懷盯著她看了半晌,猶疑的表情消失。
“林年年,你很聰明。”
他發自內心的歎道。
“被大人誇獎,我很榮幸。”林年年也回敬到。
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這還是林年年第一次看見嚴承懷笑。
仿佛寒潭上吹了一抹春風,潭水都漾起波紋,轉瞬即逝。
“大人,你應該多笑笑的。”
林年年道:“真心建議。”
嚴承懷迅速板起臉來:“林年年,你不要得寸進尺。”
“一切聽大人的。”怕這人又炸毛,林年年趕緊安撫到。
“走吧。”嚴承懷站在遠處道。
“去哪?”見嚴承懷已經走出去了好幾步,林年年有些發愣。
“去給王知暉收屍。”嚴承懷言簡意賅。
林年年這時候才突然想起來兩人的處境,趕忙跟了上去。
王知暉住的地方離這裏並不遠,按照奉城一貫的例子,新官上任,都會分配一個新的住宅。
嚴承懷輕車熟路,帶著林年年兩人趁著夜色來到府邸。
此時晚上一片墨色,打更的拿著鑼鼓,一聲聲喊著。
偶有一陣風吹來,林年年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快點跟上,林年年,你是蝸牛麽?”
嚴承懷從身上把披風解下來,甩到了林年年懷裏。
後者感激的披上,趕忙多倒騰了幾步。
王知暉住的地方很偏僻,因為初來乍到的緣故,因此並沒有雇仆人。
此時黑燈一片,隻有門口兩處紅色的燈籠高高懸掛著,怎麽看怎麽有些詭異。
推開門,兩人邁步而進,裏麵也是空****的一片。
一點兒人影兒都沒有。
“嘶,這個王知暉,他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地方,難道不害怕嗎?”
林年年小聲嘀咕,嚴承懷瞟了她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一點總歸是好的。”
他的提醒讓林年年想起之前遭遇到的刺殺,身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她似乎格外倒黴。
“大人,等等我!”林年年趕緊道,亦步亦趨。
察覺到身後女子的這番動作,黑暗中,嚴承懷輕笑一聲。
來到大堂的位置,嚴承懷再次推門,上麵已經蒙上了一層塵土。
顯然應當是好久沒有人來過了,嚴承懷嫌棄的再次掏出一張手帕,在手上擦了擦,扔在地上。
林年年率先進去,摸黑從桌上拿起了油燈點燃,微黃的燈光照亮了空間。
林年年拿著它轉了一圈,發現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大人,這地方這麽大,我們要怎麽找?”林年年苦著臉,她可不想一個晚上都在這裏。
“這種官家發的宅子都會有密道的。”嚴承懷提醒,“用來存放重要的奏折。”
“可是這麽大我們該怎麽找?如果又像上次李政府中一樣,那我們豈不是永遠找不到王知暉的屍體了?”
林年年長歎一聲,頓感自己有些倒黴。
她這算是加班兒,關鍵是還不給俸祿。
往後退的功夫,身子不知觸碰到了哪處,隻聽一陣沉悶的響聲。
林年年身子僵了,一動不動,生怕挪動分毫而中了上麵的機關。
“大…大人!”林年年聲音有些發顫,閉著眼睛,“快幫我看一下身後有沒有什麽暗器?”
等了好半晌,不見嚴承懷說話,顫巍巍的抬起眼皮,看見後者一臉凝重的望向某處。
“林年年,你把暗室打開了。”
嚴承懷淡聲道。
林年年回頭,拿著那盞油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隻見麵前出現了黑黢黢的一個大窟窿。
一個人躺倒在地上,鞋子的方向望著他們。
“王知暉?”林年年驀然瞪大了眼睛。
此時的王知暉,整個身子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
由於天氣炎熱,身子上已經生了蛆蟲。
在燈光照設之下,那些蛆蟲四散開來,看得林年年一陣反胃。
嚴承懷臉色鐵青,他向來潔癖,此時見到這樣具有衝擊力的畫麵,一時半會兒緩不過神來,臉上青筋突突直蹦。
等到蟲子退幹淨了,林年年這才忍著惡心向上看去,隻見那屍體的整個麵皮已經被剝落下來了,露出裏麵被蟲蛀的快要住空的血肉和骨頭。
那雙黑洞洞的眼睛望向某一處,整個屍體的姿勢僵硬。
他腹部插了一柄刀,關鍵是,這並不是致命傷。
林年年走的近了,這才發現。
屍體的頭和脖子,並沒有連在一塊兒。
也就是說有人把他的頭砍了下來。
“是那個殺手把他的頭砍了,剝下了他的臉皮。”林年年屏息凝聲,直到發現了端倪之後驚呼道。
嚴承懷俊臉扭曲:“林年年,你可以不用說的這麽詳細,我不想知道這些。”
“大人,我是仵作,當然要把這些有關的匯報清楚。”
好不容易扳回一局,林年年挑釁道。
嚴承懷想要說點什麽讓她閉嘴,可是在看到那屍體望向他的位置時,又變了臉色,陡然間轉過臉來。
“林年年,你不要老是看那個死人。你看一下周圍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嚴承懷拿寬大的袍袖擋住口鼻提醒道。
林年年這才從屍體上收回視線,有些可惜道:“王大人啊王大人,沒想到我們兩個再次見麵竟會是這樣的場景。”
造化弄人,誰能想到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人,如今就成了一具白骨呢?
戀戀不舍的從屍體身上收回視線,林年年回頭,環視一圈,突然間離她不遠處放了個台子,台子上麵有一個錦盒。
“大人,這裏有一個箱子。”林年年驚呼,緩緩走近,想要探查個究竟。
手剛一觸摸到盒子的蓋子,林年年心中突然升起一種詭異的感覺。
“林年年,別碰它!”